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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脚下的路也不再像路。(1 / 1)

这鸟儿也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并无不适,先是绕着众人飞了两圈,然后——

目光锁定了前方那坨晃动的橘黄色!

一个灵巧的俯冲,那鸟精准地在狗剩那因肥胖而格外显眼的毛茸茸屁股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一记!

“喵啊啊啊啊!!!!”

狗剩惊得原地一跳,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一圈,圆滚滚的身体打了个转,愤怒又茫然地寻找袭击者!

迟慕声见状,不由笑出声:“这是少挚养的鸟儿,叫化蛇,哈哈,它俩天天打架!”

柳无遮看着那在雾中与猫缠斗、身形肥硕却异常灵活的鸟儿,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化蛇…?名字倒也贴切,这般灵动。”

一鸟一猫,就在这危机四伏、诡异弥漫的浓雾秘境中,展开了略显滑稽的追逐与打闹。

化蛇时而飞高挑衅,时而低空掠过狗剩头顶;

狗剩则挥舞着爪子,气呼呼地试图扑打,却总因身体笨拙和地面湿滑而显得憨态可掬。

这意外插曲,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微微荡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厚重阴霾与紧张。

众人跟在后头,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那种从雾墙外带进来的紧绷,竟被这荒诞的追逐撬开了一条缝——

不是松懈,而是终于能喘口气:至少此刻,前方不是立刻吞人的沼泽,也不是立刻扑来的阴兵。

虽然环境依旧险恶——浓雾锁目,寒气侵衣,露水沾身,每一步都需在湿滑柔软的“非地”上谨慎探寻。

但看着那两只生灵无知无畏的玩闹,听着绿春等人偶尔压低的笑声,队伍中那股近乎凝滞的压抑感,终究是稍稍松动了一丝。

在这片吞人的山里,至少此刻,他们还在一起,还能笑一下。

还能被一只猫和一只鸟儿,把命悬一线的恐惧挤开半寸。

雾中继续前进。

露水越来越重,像细细的针密密扎在脸上;

地面湿滑,脚下时不时踩到被水浸透的腐叶,发出黏腻的“咯吱”声。

周围树影在雾里扭曲,近处的枝干像黑色的骨架,远处的影子像站着的人,视线稍一恍惚就会看错。

偶尔有水珠从高处落下,啪地打在肩头,冷得人一颤。

可队伍的脚步却更稳了。

白兑的“天泽履”像一层看不见的托举,让他们每一步都更轻、更快、更不易陷。

青律偶尔吹出一小段短音,给队伍边缘的人校准方向;

疏翠留下的叶纹在雾里若隐若现;

而前方,狗剩与化蛇闹腾的影子时隐时现。

那团橘、一团黑,像两盏不怎么正经的引路灯,在最沉的雾里晃来晃去。

三十人继续向着雾的深处、地的虚无、未知的十七公里空洞,沉默而坚定地前进。

雾里越走越深,像往一口无底的湿冷井里沉去。

最初还能闻见松脂与草木清气,越走越远后,气味就变了——

腥、酸、腐、湿,像一团发霉的棉絮堵在鼻腔里,呼吸每一次都带着冰凉的刺痛。

雾水落在眉睫上,不再是“露”,更像某种黏稠的汗,贴着皮肤缓慢滑下,沿颈侧钻进衣领,冷得人肩胛骨发紧。

三十道身影,在哀牢山深处这片被苍白彻底吞噬的领域中,艰难跋涉。

浓雾不再是墙,而成了浸透一切的粘稠介质,包裹着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厚重如实质的、带着腐烂甜腥的泥土气息;

混合着古木树皮被湿气长期浸泡后散发的霉朽味;

还有一种隐约的、类似某些菌类大量繁殖的、微酸而刺激的怪味。

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黏在喉咙。

视线所及,一切都被模糊、扭曲。

参天古木的轮廓在雾中影影绰绰,如同沉默的、扭曲的巨人。

树皮上覆盖着厚达数寸、湿滑冰冷的墨绿色苔藓,一些地方更是垂挂着灰白色的、网状或絮状的寄生菌丝,在死寂中微微晃动。

偶尔,会有细长的黑影从脚边或头顶的雾气中无声滑过——像蛇。

偶尔有一截枯枝横在雾里,乍一看,也像蛇;

真的蛇也有不少——灰黑的、细长的,盘在树根缝隙里,舌信子一吐一收,悄无声息。

它们色泽黯淡,几乎与雾和朽木同色,三角形的头部隐在雾霭里,信子吞吐无声,冰冷的鳞片擦过湿漉漉的蕨类时,才会带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沙沙”声,转瞬即逝。

脚下的路也不再像路。

青苔厚得像一层湿滑的皮,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声;

腐叶层层叠叠,踩下去轻轻一陷,里面便涌出黑水,带着土腥与朽木的味道。

更恶心的是蜈蚣,粗得像手指,贴在潮湿的树皮上爬,足肢密密麻麻,擦过苔藓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蚂蝗则藏在积水边缘,黑亮如油,一旦有人鞋底溅起水花,它们便像被唤醒,缓慢抬起身体,伸长,寻找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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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吸饱了水分的暗褐色腐殖层,踩上去绵软无声,却仿佛随时会塌陷。

裸露的树根盘虬卧龙,表面同样滑腻异常,生着星星点点诡异的荧光藓类,散发出微弱的、蓝绿色的幽光,非但不能照明,反而更添鬼魅。

王闯走在队伍中段,声音粗嘎地提醒,打破了只有喘息和脚步声的沉闷:“都把领口、袖口扎紧些!脖子、手腕也注意!”

“别以为那是露水……落在脖子上的,指不定是勾命的蚂蝗!”

苍天啊,陆沐炎和迟慕声何曾经历过这种原始丛林的险恶阵仗?!

闻言,两人本就因寒冷和紧张而发白的脸色更是褪尽血色。

陆沐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每一滴从头顶树叶滴落、滑过后颈的冰凉水珠,都像极了那种软体生物;

迟慕声则猛地抖了抖肩膀,仿佛已经有什么东西掉了进去。

可周围的其他各宫众人,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似的,甚至低声讨论着哪种毒虫晒干了入药药效最猛。

绿春甚至还能边走边低声评价:“蚂蝗这玩意儿,别用火烤,越烤越缩进去,最好撒点盐或者震宫那种薄荷刺激剂。”

闻言,药尘用下巴点了点某个方向,发间枯梅簪的叶片似乎都因兴趣而微微颤动:“哎,绿春!那边石头下那条蜈蚣,赤背金边,好东西呢!晒干了磨粉,专克阴寒痹症!”

漱嫁蹲下身,指甲缝里爬出几只细小黑虫,飞快地接近一条潜伏在湿泥里的暗红色蚂蟥。

那蚂蟥仿佛察觉到天敌,立刻蜷缩弹开,消失在腐叶下。

漱嫁轻笑:“旱蚂蟥,毒腺弱,但其唾液中的抗凝血物倒是有些意思,可惜太脏。”

就在这时,霜临悄无声息地贴近迟慕声身后。

他一向唇线紧绷,连走路都像无声的刃。

迟慕声正全神戒备,忽然感觉颈侧一凉——

一口气,贴着他的脖子吹进去,冰冷潮湿,像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皮肤。

“啊啊啊啊啊——!!!”

迟慕声魂飞魄散,整个人猛地弹跳起来,像个受惊的大猴,不顾地面湿滑,一把抱住旁边一棵挂满苔藓的古树!

树干被他抱得一震,苔藓簌簌掉落,落在他头发上、肩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眼睛瞪得溜圆,牙关都在打颤。

迟慕声闭着眼胡乱拍打自己的后背,声音都变了调:“霜临!!你再呼我一个试试!?”

雾里他的声音格外刺耳,像把紧绷的弦硬生生扯断。

霜临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像看一只自己吓自己却还要逞强的小兽,没解释,转身继续走,连衣摆都没乱,哈哈。

队伍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尤其是大响和大畅,依稀记得俩人是来‘站迟慕声一头’的,此刻在后头笑得几乎要把雾震开。

大响毫不客气地咧嘴大笑,炸毛的脑袋直晃:“哈哈!哥你快看慕声这小子,脸都绿了!胆子比芝麻还小!”

大畅也憨声附和,试图安抚却更像调侃:“慕声师弟,放宽心!走你后面的只有你自己的屁股!这鬼地方,除了咱们,哪还有别的‘人’能跟你闹着玩?哈哈!”

艮尘温和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大响、大畅,莫要再打趣慕声了。”

陆沐炎也舔了舔有些干裂发白的嘴唇,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试图加入制止:“别…别开玩笑了哈…我…我太紧张了。”

紧张的并不是表面的那些虫子。

那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缘由的预感——

好像这雾里藏着的并不是“虫”,而是“规则”;

不是“危险”,而是“它想你怎么死”。

少挚在一旁,将陆沐炎这一切微表情收入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什么也没说,继续在浓雾中迈着稳定的步伐。

越往里走,体感温度越低。

环境的恶化不止于视觉与嗅觉,温度正在急剧流失。

虽然出发前白兑的“天泽履”减轻了负重,但对寒冷的抵御并无直接帮助。

此刻,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裹住耳朵,裹住鼻尖,裹住每一次吐息。

呵出的气息瞬间化作浓白的雾团,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雾像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寒,穿透湿透的衣物,刺入肌肤,钻进骨髓。

皮肤一碰风就刺痛,像被细碎的冰渣刮过。

不到半刻钟,体感已逼近零下十度——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霜,落回唇角发涩。

离宫的几位,却几乎没什么反应。

陆沐炎、灼兹、淳安、楚南,因体质与离火亲近,对低温尚有一定耐受力,只是觉得冰冷刺骨,尚可忍耐。

灼兹红毛在雾里像一点暗火,走得还挺轻快;

楚南嘴里叼着草根,眉心虽蹙,却不至于发抖;

淳安更是像把野性按进骨里,寒意对他而言倒像磨刀。

陆沐炎甚至为了躲避各类虫子,上蹿下跳,额间竟布出微微汗意。

坎宫的几位,少挚、霜临、潜鳞、长乘等,气息沉静,似乎对这反常寒冷适应良好,甚至隐约与环境中的湿寒之气有种微妙的交融感。

潜鳞的气息一向很冷,冷到这点寒像只是回到他习惯的温度;

幻沤面容模糊,这雾,反而更像他的衣裳;

霜临依旧禁欲冷肃,连眉头都不皱;

药尘甚至还能评一句“雾气里有腐萤残香”。

漱嫁更不用说,她身上的虫像不怕冷的暗流,偶尔从袖口探出一线,仿佛在嗅这座山的味道。

但其他各宫的弟子就没那么轻松了。

巽宫的风无讳、绿春等人尽管动作依旧轻灵,但嘴唇已冻得发紫;

风无讳嘴硬,笑着说“这点冷算啥”,可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抖;

柳无遮虽然稳步前行,眼底却明显压着一丝不适;

石听禅都显得紧实了不少,许是身上肥肉冻缩了。

艮宫岳峙、岳姚依靠土炁稳守自身,也需不断运转功法抵抗寒意;

震宫的王闯、霹雳爪等人气血旺盛,尚能支撑,但动作也因寒冷而略显僵硬;

迟慕声打了好几个冷颤,牙关紧得发酸;

最难受的莫过于兑宫白兑、萦丝等,她们功法清冽,此刻却要抵御无孔不入的湿冷,面色愈发苍白如雪。

周围的景色在严寒与浓雾中显得越发诡异莫测。

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沉默矗立,树冠消失在头顶无尽的乳白中,树身上藤蔓如蟒蛇缠绕,挂满了不知名的、形状奇特的附生植物。

路过一条小溪时,溪水几乎无声,像死水,却又在雾里反出一层幽光。

溪水颜色暗沉,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类似藻类又像菌毯的墨绿色絮状物,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气。

溪底偶尔有白影一闪,不知是鱼,还是别的什么。

洞壁上附着一层黏膜般的湿苔,偶尔有蚂蝗垂下来,黑线摇摆。

远处,出现一段半塌的溶洞口。

透过偶尔被气流吹开的雾隙,黑黢黢的溶洞口像巨兽沉默张开的嘴,黑得发亮。

内部幽深不知通向何处,洞口边缘垂落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状冰凌,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滴水声从里面传出。

“滴、滴、滴。”

像在数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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