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真羡慕你
从放映厅出来，姜丽丽侧身看着陈凡，问道，“现在去哪里？”
陈凡两手互握，撇了撇嘴，“去开总结会。”
姜甜甜眨了眨眼，脸上满是不解，“什么总结会？”
陈凡继续往前，边走边说道，“长江风光片是一个大项目，每一个城市便是大项目里面的一个小项目。这部片子花的是各个地方的钱，拍完之后，当然要给当地一个交代。”
拉门上车，陈凡转头笑了笑，“现在就是去市旅游局，开总结会。”
姜丽丽转过身，与姐姐面面相觑，随后看向他，“那个，我们就不用去了吧？”
陈凡激活车出发，笑道，“没事儿，安全也在，而且刚才认识的副厂长也会过去，就当看热闹。”
两姐妹相视一笑，便不再说话。
开着车，不一会儿便到了旅游局。
将车停好，三人刚落车，安全便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跟两姐妹挥手打了招呼，随后对着陈凡说道，“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旅游局的办公楼，不觉压低了声音，“这鬼地方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只能自己躲在外面抽烟。”
陈凡捂着鼻子后退一步，“难怪那么大的烟味儿，麻烦离我远一点。”
安全，“——”
陈凡转头看了看大门口，“上影厂的人还没到，不过估计也快了，咱们先进去。”
他边走边说道，“刚才去了上影厂，看洗出来的胶片怎么样。不是约好了下午3点开会么，这时候才两点五十，你自己早到，怨得了谁。”
安全很是无语，“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不行。你是江南省旅游局的副局长，实打实的副厅，又是这个片子的发起人、导演，别说两点五十，就算是三点五十，人家该等的也得等着。
我是什么？小虾米一个，还在学校里克苦学习的大学生，就算等大学毕业，充其量也只是个23级行政级别的5级办事员，跟你差了十万八千里。我敢让谁等啊？”
陈凡嘿嘿笑了笑，说道，“5级办事员那只是普通大学毕业生，不给你一个4
级办事员的身份，对得起你前联合会主席”的名头？
再加之这两年你的成绩有目共睹，上岗一年之内，你要是到不了3级办事员，拿21级的工资，你来找我，我替你出头。”
安全幽幽说道，“就算能到21级，比得上你么？”
陈凡嗖嗖摇头，“想什么美事儿呢？你以为是几年前，有成绩就可以疯狂提升？自己没赶上好时候，就不能怨社会。”
进了办公楼里面，安全便开始给他指路，同时说道，“哪敢怨社会啊。从村干部直升西苑的，也就那两位而已，我可不敢奢望有这种好事。
别看那年头疯狂提拔的多，可这两年算倒帐的也不少，当初提上来的，现在基本上都沉下去。
所以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的本事到哪里，位置就只能在哪里，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也就你陈作家不一般，一本《急救手册》就能让你在卫生厅里坐稳一个领导的位置，写作也能写成省作协副主席，对了，好象你还在一机部挂着号的吧？人家还等着你去发明新的汽车呢。”
他说着直摇头，“这么多地方可以去，最后却进了旅游系统，还能做得有声有色，刚上任就能撬动风云，搅得满世界不得安宁。
我都怀疑，要是直接让你进西苑，你是不是也能————”
话还没说完，陈凡就塞了一支烟到他嘴里，“吹牛的话咱自己关起门来说就行，没必要在外面讲。”
安全翻了个白眼，“有没有吹牛，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着掏出打火机点燃，叭叭抽了两口，带着他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会议室，随后指着仅次于主位的那个座位说道，“呐，你的位置，桌上有名字。”
说完叹了口气，径直往最末尾走去，等走到尽头，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我的位置在这里。”
再对着陈凡挥挥手，“小弟我只能对你遥望啊。”
陈凡将一只烟灰缸挪到自己面前，再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他笑道，“起点低才说明前途广阔嘛。不象我，一眼就能望到头，十年八年都别想升职。”
他还感叹地摇了摇头，“真羡慕你，三年最少能升两级，我就只能看着。”
安全听得眼角直抽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两姐妹憋着笑，自觉地走到最后面，就在安全下首坐下。
姜丽丽对着安全笑道，“安哥，你看我们不就在你下首么，你还不是最低的呢。”
安全晃了晃脑袋，叹着气说道，“你就算了。你姐可是直属市作协管辖的《新征程》杂志和次级出版社的负责人，也就是没给她评级，否则按照惯例，她也就比你老公低一级而已。
但是在开会的时候，会默认她的映射级别。”
说着对姜甜甜打了个手势，指着会议桌中间某个位置，“看见了没，那里是给你预留的。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你们和周小姐几乎全程跟着老陈拍摄，所以今天也预留了你们的座位，不过听说周小姐去了香港，她的座位就临时取消了。但你的座位还在。”
姜甜甜一听，不禁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地看向陈凡。
陈凡笑了笑，说道，“估计你坐过去也不舒服。没事儿，你和丽丽就在那里坐着吧。”
话音刚落，走廊上载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先是有两个年轻的小姑娘站到门口，随后便是几位一看就是干部的人走了进来。
还好，陈凡之前跟他们见过面，立刻站起来，同他们一一打招呼。
角落里的三位同志也自觉站起身，等着领导问候。
简短的寒喧过后，果不其然，局长对着姜甜甜招招手，又指了指会议桌中间某个座位，“姜总编，你的位置在那儿。”
姜甜甜笑了笑，正要说话，便看见陈凡笑着说道，“多谢局长关心，这不，丽丽她也来了，就让她们坐一起吧。”
局长赶紧说道，“那就按照顺序往后挪一挪不就完了。”
随后立刻指挥人，将姜甜甜后面的名牌依次往后挪，给姜丽丽腾了个座位出来。
一阵子喧闹过后，两姐妹还是坐到了会议桌中间，只有安全依然敬陪末座的世界达成。
陈凡给了安全一个笑脸，就是不知道在安全看来，这是安慰、还是嘲笑？
不过，陈副局长可不会帮他调座位。
虽然他和姜丽丽都不是体制内的人，可安全是已经在市里挂了号的，前程肉眼可见，若是强行给他“升位”，反倒是件坏事。
而姜丽丽“去向不明”，至少暂时去向不明，便不用在乎这些体制内的规则。
等众人重新落座，这时候上影厂的两位相关领导也到了。
会议便正式开始。
对于这种体制内的会议，陈凡可以说很不感冒，但有必要的话，他的演技也绝对可以“到位”。
按照惯例，先是请一位负责主持的副局发言。
他先简单讲了讲长江风光片的由来和重要性，随后对陈导演的辛苦工作和上影厂的倾心支持表示感谢，嘚啵嘚啵讲了一大堆。
陈凡全程微笑脸，心里却在嘀咕，难怪人家能做领导，就这一番话，自己就不耐烦去讲。
副局讲完，便请上影厂的一位主任讲话。
这位主任又是一番客套，客套完了之后，才开始讲干货：“本次拍摄历史一个月，我厂派出了四位摄影师全程配合，也就是说，除了上海，他们还要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而在上海拍摄的过程中，总共耗费胶片约一万米。”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来，“大家可能对这个一万米没有明确的概念，这么说吧，一部100分钟的电影，胶片在1000米到3000米之间，取一个中间值两千米，一万米的胶片，就相当于五部电影的耗费量。”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其实这位主任说的还稍微收了一点点，2000米的耗费量，那是用了特效，比如慢动作、快动作等，如果只是普通的故事片，1000米到1500米便绰绰有馀。
10000米的耗费量，给普通电影厂能拍七八部故事片，是他们两三年的产量。
可就是这么多的胶片，让陈凡在一个月内给造完了，而且拍的还是普通的风光片。
也难怪这些人会议论纷纷。
但在陈凡看来，要出好片子，就不能省胶片。
再说了，他拍的都是有用的内容，不象十几年后的姜导演，一部电影就用掉了一万多米的胶片，坑得投资人心里哇哇疼。
就这还算好的，比他更离谱的是墨镜王，————算了，他就不提了吧。
总而言之，陈导演问心无愧。
短暂的议论声后，会议室里恢复安静。
那位主任继续讲了几句，最后总结道，“本次拍摄的预算是两百万元，其中胶片耗费量便超过百万元，不过由于剧组成员不多，其他费用只有几千元，再加之冲洗等后期制作费用，本次总费用为一百一十八万馀元。”
顿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坐在末尾的安全，随后看向局长，笑道，“这里我必须要对安全同学提出表扬。他主动为电影拍摄拉来赞助，总赞助费高达五十多万元，所以实际花费只有六十多万，远远低于预期。”
局长当即满脸微笑地点了点头，“安全同学以高度的主人翁精神，在自身与该项目无关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募集社会资金，为政府减轻负担。必须提出表扬，让我们为安全同学鼓掌。”
啪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响起，安全赶紧起身鞠躬。
等掌声落下，会议继续。
安全略显尴尬地眨了眨眼，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着椅子坐下，继续敬陪末座。
这种级别的会议，能让他列席就不错了，还想发言咋地？
又有两位领导讲完话之后，终于轮到了陈导演。
可惜面前没有麦克风，陈导演扶了扶面前的名片，干咳一声，笑着说道，“首先，我要对市里、局里和上影厂的鼎力支持表示感谢。这次拍摄的目的，是为了在国外宣传我国的母亲河长江，长江流域具有悠久的历史文化，很好地展现了我国人民嘚啵嘚啵嘚啵————”
一通重复了好几遍的废话之后，他终于说了点干货，“刚才上影厂的领导说了拍摄用到的胶片超过一万米，足以拍摄五部电影，相当于500分钟的内容。
这个其实我也算过，实际上总共是超过850分钟的内容。上海是长江第一重镇，又是这部宣传片的开篇之作，当然要用重量级的内容来展现。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和门口的人都情不自禁轻轻点头。
如果不是为了重视，他们至于花这么大的代价、用这么高规格的态度来办这件事？
还不是为了尽可能地展现上海的风貌，好让更多的外国游客过来旅游、花钱！
刚才有些人心里还挺别扭，想着这么多的胶片就拿来拍风光片，这个陈导演可真够浪费的。
此时再也没人心里有这种想法。
反而担心一万米的内容够不够？！
接着便听见陈凡说道，“按照国际惯例，不算片头和片尾，一集的时长大约为半个小时左右，最长不超过四十五分钟，我就按最长时间来算，给上海两集的分量，也只需要九十分钟的内容。”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他。
既然只要一部电影的量，你拍五部电影干嘛？
不对，刚才他说的是850分钟，所以是将近十倍？
陈凡干咳一声，继续说道，“之所以拍了这么多，一方面是为了优中选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留下上海的城市印记。同时呢，我还有一个想法。”
他转头看着局长，笑道，“如果上海方面有想法，当我制作完整部系列片之后，可以利用这些素材，单独制作一部独属于上海的城市纪录片。无论是用于文化研究，还是用于旅游宣传，这些胶片都会得到合理的使用，绝不是做无用功。”
听到这话，局长眼睛一亮，点点头说道，“陈导这个提议非常好。
顿了一下，他又问道，“不知道陈导是否能担起这个重任呢？”
陈凡嘴角微抽，你是打算薅两次吗？
他眼珠一转，看向上影厂的人，当即笑道，“后续的我就不参与了。不过，上影厂作为专业的电影制片厂，下属的就有专门的纪录片厂，我建议，可以考虑将这个任务交给上影，他们一定能以专业的态度，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上影厂的领导一听，当即直起腰杆，那脸上分明写着：交给我们，绝对没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