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总算清净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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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无力。

是啊。

她还在用凡俗的谋略,去揣度一位早已超脱三界、凌驾五行之上的存在。

她引以为傲的运筹惟幄,在他眼里,或许还不如孩童堆沙砌城来得真实。那她……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迷茫与失落,第一次如此沉重地压上心头。

“遵命。”

她最终垂首,应声退下。声音却不再利落干脆,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萧索。

转身走向主控台,步履沉默。那道命令,在她心中无异于将全船命运掷向虚空,听天由命。

可就在她与顾天白擦肩而过的刹那——

他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

“这艘船,就象朕的身体。”

“而你,是朕的眼睛。”

“没有你,朕再无敌于世,也不过是个……看不见路的瞎子。”

洛曦脚步猛然顿住。

身形微僵,呼吸一滞。

她缓缓转过头,瞳孔微颤,死死盯着那个依旧懒洋洋瘫在摇椅上的男人——他说话的语气,轻飘得象是梦里呓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她那颗早已沉入深渊的心,却在这一瞬,被一道灼热的光劈开阴霾,照得通体透亮。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眼睛”?

不是棋子,不是下属,而是他躯体的一部分,是他看世界的那双眸?

一股汹涌到窒息的狂喜,如山洪暴发,冲塌了她所有冷漠的堤防。那张常年覆霜、不染尘情的脸颊,竟浮起一抹罕见的绯红,像雪地里悄然绽开的一枝梅,羞怯,却惊艳。

“臣妾……明白了!”

她重重点头,声音清亮如刃出鞘,往日的锋芒尽数回归,甚至比从前更烈、更燃!

转身,步履如风,直奔主控台。背影笔挺如剑,每一步都踏出奔赴沙场的决绝。

角落处,南宫仆射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低头,怀里那只小狐狸正抱着“道蜜”的幻想傻笑流口水,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冰冷刺骨的【鬼帝内核】。

忽然间,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轻轻将熟睡的小狐狸放在软榻上,起身,走向顾天白。

这是她第一次,未受命令,主动靠近他。

顾天白眯眼瞧她,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笑意,仿佛在等——看这冰雕玉琢的刀客,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南宫仆射没谈战局,也不撒娇示弱。

她只是静静望着他,那双素来冷如寒星的凤眸,此刻却似映着整片银河,深不见底。

良久。

她终于启唇,嗓音依旧清冽,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陛下。”

“你的道,是什么?”

问的不是功法,不是境界。

问的是他为何踏上这条路——孤独、血腥、逆天而行的至强之路。

这是一个叩问灵魂的问题。

唯有最贴近他心跳的人,才敢触碰。

顾天白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望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眼神执拗的女人,沉默片刻,忽而笑了。

笑得漫不经心,却又坦荡至极。

“朕的道?”

“大概就是——”

“想睡就睡,没人敢在朕闭眼前敲钟打鼓。”

“想吃就吃,哪怕那口吃的在别人锅里炖着。”

“谁惹朕不痛快,朕就让他全家,永世不得安生。”

“喏,就这么个简单粗暴的小目标。”

这话若传出去,随便哪个苦修千年的求道者听了,怕是当场吐血三升,道心崩裂。

可南宫仆射听完,却怔住了。

她那颗历经神迹、早已混沌迷茫的道心,猛然被一道雷霆劈中,迷雾尽散!

对啊。

变强,到底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救世,不是为了持正伐邪,更不是为了顺应什么狗屁天命。

只是为了——活得痛快,随心所欲,不受拘束!

这才是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力量源头!

“我……懂了。”

她低语,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灿光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

体内刀意轰然翻涌,再次蜕变!

不再只是守护,也不再纯粹杀戮。

而是多了一股——名为“自我”的锋芒!

为己而战,因心出刀!

这才是真正的人皇刀道!

她对着顾天白,深深一拜。

这一拜,无关君臣之礼,只为传道之恩。

顾天白看着她顿悟的模样,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刚想开口调侃两句——

“轰隆——!”

整艘【神武一号】毫无预兆地猛然一震——

轰!

刹那间,舱内所有灯光“啪”地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一切。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疯狂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警告!警告!已进入tian葬星域!”

“空间法则紊乱!时间流速异常!”

“紧急通告:未知法则正在侵蚀船体!能量护盾崩溃!曲率引擎停机!”

主控台方向,骤然传来洛曦一声尖利到变调的惊叫,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

“我们……被困住了!”

tian葬星域。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甚至连“黑暗”都不存在。

只有一片片破碎的空间断层,像被砸碎的镜面,凌乱漂浮,每一块都映照出截然不同的诡异景象——

一片燃烧着七彩烈焰的海洋,在无声咆哮;

一座由狂舞雷霆构成的森林,电蛇翻腾不息;

还有一方灰蒙死寂的世界,万物凝固,时间彻底停滞,仿佛被永恒冻结。

这里是法则的坟场。

无数早已陨落的神魔之“道”,彼此冲撞、缠绕、撕咬,最终化作这片绝对混乱的绝境。

而【神武一号】——这艘刚历经数场血战、威震星海的战争巨舰,在闯入此地的瞬间,便如同飞蛾扑网,狠狠撞入命运的蛛丝之中。

金光熠熠的龙气护罩,在千种混乱法则的啃噬下,瞬间千疮百孔,明灭如风中残烛。

反重力符阵彻底瘫痪,整艘战舰开始失控翻滚,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被这片虚空撕成碎片。

主控室早已陷入地狱般的混乱。

“重力反转!所有人,抓住固定物!”洛曦死死抠住控制台边缘,整个人头下脚上倒挂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

话音未落——

嗡!

一股诡异的时间波动横扫而过。

刹那间,舱内所有人动作齐齐一滞。

一名技术员前一秒还在倒悬空中,下一秒却突兀出现在几分钟前站立的位置,脸上竟还残留着进入星域前那抹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紧接着,她又猛地弹回倒挂姿态,仿佛从未移动。

可她瞳孔深处,已布满极致的混乱与恐惧。

在这里,时间不是河流,而是可以随意揉捏、折叠、撕裂的面团。

“别看镜子!别看啊——!”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从角落炸响。

只见一名年轻的禁军士卒,死死盯着面前一块光滑金属板,浑身发抖。

板中倒影,正对他咧嘴一笑——森然、扭曲、非人。

然后,那只“他”缓缓抬手,竟从镜面中探出真实的手臂,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因果崩塌,逻辑失效。

倒影杀本体?在这里,荒诞才是常理。

恐慌、绝望、癫狂……如瘟疫蔓延。

这种恐惧,远胜面对亿万鬼潮。

因为你根本无从抵抗——敌人的名字,叫“世界”。

你所认知的一切规则,你赖以生存的秩序,在这里全都成了刺向你的刀。

“陛下……”洛曦望着眼前这宛如地狱绘卷的景象,方才因一句话燃起的炽热之心,骤然坠入比幽冥死国更深的寒渊。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曾以为,自己是陛下的“眼睛”。

可在这连“看”本身都会被扭曲的地方,眼睛,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智谋、冷静、引以为傲的应变之能,在此刻,不过是个可笑的幻梦。

南宫仆射略好一些。

她那颗因顿悟“自我”而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道心,如磐石般勉强扛住了法则乱流的侵蚀。

她一手死死扣住船舱的锚点,指节泛白,另一手紧紧护着那只早已吓晕过去的小狐狸。双刀插在甲板上,刀身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那不是战意沸腾,而是面对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时,源自兵器本源的恐惧战栗。

她能一刀斩裂阴阳,逆转生死。

可她能一刀劈开时间洪流吗?

她能一击净化鬼帝元神。

可她能斩断纠缠万古的因果锁链吗?

答案,明明白白——不能。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维度。

而作为风暴内核的那个男人,本该首当其冲,此刻却依旧懒洋洋地窝在摇椅里。

那把破椅子,像独立于现实之外,自成一片结界。

船身翻转?重力倒悬?在他这儿统统无效。

顾天白甚至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眉眼间满是被打扰午睡的烦躁。

“吵死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扫了一眼主控室里人仰马翻、鬼哭狼嚎的惨状,嘴角一撇,嫌弃拉满。

然后,他抬起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虚空。

“安静。”

一字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光焰。

只有一个音节。

一个仿佛铭刻着天地初开时第一道秩序的——命令。

刹那间,诡异平息。

逆转的重力恢复如常。

错乱的时间法则凝滞归位。

从镜中爬出的倒影发出凄厉尖啸,瞬间崩解为一缕青烟,灰飞烟灭。

数千种相互撕扯的混乱法则,竟如百川归海,万兽臣服,齐齐俯首,温顺得象个讨好主人的小狗。

【神武一号】这艘差点被撕碎的巨舰,在经历数分钟地狱级颠簸后,终于重归平静。

灯光复亮,警报骤停。

刚才那一幕,仿佛只是集体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主控室内,所有人还保持着各种滑稽姿势僵在原地,宛如一群被定住的泥塑木雕。

洛曦倒挂在半空,脸上泪痕未干,绝望与茫然交织,眼神空洞。

南宫仆射仍单手护着胡夭夭,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赴死。那双素来清冷如霜的凤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象是灵魂都被抽空。

她们的思维彻底宕机。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言出法随?

不,早超出了那个范畴。

这是——开口即规则!

这是——张嘴定乾坤!

在这片大道崩坏、法则腐朽的坟场之中,他仅凭一个字,就重建了属于自己的绝对秩序!

“总算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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