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百姓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荡,他们嘶声呐喊,声浪冲天,一张张面孔上写满了近乎癫狂的崇敬。
他们朝着祭天台的方向拼命叩拜,额头撞击在坚硬的青石之上,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痛楚。
此前的敬畏,源于对皇权的惧惮;
此前的拥戴,出于对新政的感恩;
而此时此刻,亲眼见证顾天白揭穿亘古阴谋,弹指间镇压仙神级存在的瑶池圣主,他们的情感已升华至一种极致纯粹、极致炽烈的信仰!
这位帝王,是他们的护世之神!是替他们这些尘世微末之人,向那凌驾苍穹之上的“仙人”讨回公道的救赎者!
如山崩海啸般的信仰洪流,凝聚成无形之力,疯狂涌入祭天台上伫立的顾天白体内,也奔涌向天空中那条咆哮的国运金龙。
金龙身上的七彩琉璃光芒,愈发耀眼夺目。
与此同时——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那座被彻底剥离气运的白玉宫阙,重重坠落在龙城之外的荒原之上,轰然碎裂,瓦砾纷飞。
瑶池弟子们尖叫着从残垣断壁中爬出,个个灰头土脸,仙姿不再,仪态尽失,徨恐逃窜,宛若无家可归的败犬。
顾天白未曾再看她们一眼。
一群失去力量与地位的女子,于他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祭天台下,南宫仆射怀中的瑶池圣主身上。
他徐徐起身,缓步走下白玉阶梯。
文武百官、万邦使臣,皆低头摒息,不敢仰视。
他一步一步,行至南宫仆射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瑶池圣主那如凝脂般细腻的下颌,将她沾染血迹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抬了起来。
即便在昏迷之中,她的眉心仍紧紧锁着,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屈辱与苦痛。
“陛下……”
轩辕敬诚上前半步,似欲进言。
处置一位曾为圣地至尊的存在,牵连甚广,不可不慎。
然而顾天白并未理会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端详着手中的“俘虏”。
片刻后,他松开手,以一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语气,宣示裁决:
“拖下去,洗净。”
“朕的后宫,尚缺一名守门婢。”
“朕的后宫,尚缺一名守门婢。”
这句冷酷无情的话语,在如潮水般翻涌的山呼海啸中,清淅得令人骨髓生寒。
本欲劝谏的轩辕敬诚,身形猛然一僵,喉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望着御阶前那负手而立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不止是他,满朝文武,无论品阶高低,无一人敢发出丝毫声响。
将昔日高居九天、俯瞰万古的圣地之主,贬为后宫奴婢,执役守门——
这已非羞辱。
这是将对方千秋累积的神圣与尊严,彻底踏于尘泥,以最残酷的方式,碾作齑粉!
“昂——!!!”
就在此时,天空之上,那条吞噬瑶池气运、身躯暴涨数倍的国运金龙,再度发出一声充满亢奋与欢愉的长吟!
下方,数百万大干子民所释放的狂热信仰之力,化作最精纯的灵蕴,如百川汇海,源源不断地灌入它的躯体之中。
金龙那本就熠熠生辉的七彩琉璃龙鳞,此刻愈加凝练,愈加辉煌。
每一片鳞甲之上,竟隐隐浮现出山河脉络、日月轮转的古老纹路,仿佛整片天地的意志,皆已铭刻其身。
它巍峨的形体在云海间延展,一股雄浑、浩渺、凌驾万物之上的威压,倾刻间复盖了整片地洲。
祭天台上的顾天白,惬意地微眯起双眼。
他清淅感知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的共鸣,已臻至前所未有的契合之境。
掠过面庞的每一道风息-,都在向他俯首称臣。
整个地洲的律动,仿佛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他,便是此方乾坤,唯一的执掌者!
这种统御万有、主宰沉浮的感觉,令他略感沉迷。
然而片刻之后,他便从这股沉浸中抽身而出。
目光穿透下方人潮如海,落在龙城之外——那座已然沦为断壁残垣的白玉宫阙之上。
幸存的瑶池弟子正仓皇自瓦砾中爬出,个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仙姿风韵。
王仙芝踏前一步,声如洪钟般请命:“陛下,这些妖女当如何处置?可要当场诛杀,以除后患?”
话语之中,杀机毕露。
对于这群窃取地洲本源长达万年的寄生之徒,他毫无怜悯之意。
“诛杀了?”
顾天白听罢,却是一笑,轻轻摇头。
“那未免太过可惜。”
他望着那一众战栗不止、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的瑶池弟子,宛如打量一群价值连城的牲畜。
“传朕谕旨。”
顾天白懒散的声音再度响起。
“瑶池圣地,逆行倒施,盗夺国运,罪不容诛。然,朕怀仁德之心,不忍其万年道统就此湮灭。”
“即日起,废除‘瑶池圣地’之名。”
“改组为‘大干皇家科学院’!”
“所有瑶池弟子,悉数编入科学院,戴罪立功。专司为我大干研习上古典阵、秘法、炼器、丹道之术!”
“若有建树,可减其罪。若敢怠惰,株连九族!”
此言既出,张巨鹿与轩辕敬诚互望一眼,皆从彼此神色中读出了难以言喻的震骇与钦服。
化朽为奇,点敌成资!
将一个与皇室血仇深重的敌对宗门,直接收归麾下,变为帝国科研所用!……
如此手段,如此胸襟,如此超脱常理的帝王谋略!
实乃旷古未闻!
他们这位君主,心中究竟藏了多少惊世之思?
“臣……遵旨!”
轩辕敬诚压下心头惊澜,躬身领命。
他深知,自今日起,大干国力将迎来又一轮爆发式的跃升。
处置完瑶池馀党,顾天白终于将心神转回眼前的“正事”。
他缓步走下白玉阶,来到南宫仆射身前。
南宫仆射怀中的瑶池圣主,不知何时已悄然苏醒。
她不曾挣扎,亦未斥骂,只是睁着一双空洞无光的眼眸,怔怔望向苍穹,宛若一具被抽去魂魄的傀儡。
道心崩裂,帝兵易主,万载根基毁于一旦。
对她这般活过万年的存在而言,此等打击,远比死亡更甚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