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花园回东宫的路上，永乐公主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天大八卦带来的震撼中，围着林星瑶叽叽喳喳，像只兴奋的小麻雀。
“天啊！三嫂！你一定是仙女下凡吧！”
永乐挽着林星瑶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
“不然怎么会让我那个冰山脸、活阎王一样的二哥也喜欢你？你不知道，我二哥从小到大，对女的就没个好脸色！
靠近他三丈之内，感觉他就要拔刀砍人了！
之前宫里有个宫女，大概是话本子看多了，不信邪，觉得男人嘛，只要女人肯放下身段，主动贴上去，没有拿不下的。
结果她偷偷爬了我二哥的床……”
她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看林星瑶和赵如烟都看了过来，才压低声音，带着后怕的表情说。
“你们猜怎么着？我二哥发现后，二话不说，直接连人带被子，从窗户给扔出去了！是真的扔出去了！
那宫女摔断了腿，后来就被打发到浣衣局去了，再也没人敢打他主意。
从那以后，我们都以为二哥这辈子要搂着他的剑，抱着他的枪，打一辈子光棍呢！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喜欢你！”
林星瑶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谢承霄对旁人如何冷漠绝情，她是知道的，甚至一开始对她也是如此。
那份冷漠不知何时就变了质，成了偏执到近乎毁灭的占有和深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还有我三哥！”
永乐话锋一转，又夸起谢承渊来。
“我三哥对谁都温温柔柔的，有礼有节，可要是哪个女人敢对他示好，或者有点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拒绝得可干脆了，一点情面都不留。
不过我觉得吧，三哥追女孩子，肯定不如二哥……呃，我是说，不如二哥那么……嗯，有特点？
二哥追人，估计就是威胁、吓唬、强取豪夺那一套，根本不懂什么叫浪漫！凶巴巴的，谁受得了啊！”
她挽紧林星瑶的胳膊，认真地说。
“不过三嫂，你选三哥是对的！三哥脾气好，又会照顾人，肯定能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委屈。
二哥那个脾气，就算他喜欢你，跟他在一起也整天提心吊胆的，多累啊！我支持三哥！”
林星瑶听着她孩子气的话，心里那点因为谢承霄而起的阴霾稍微散了些，勉强笑了笑，没说什么。
赵如烟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温柔地看林星瑶一眼，眼神带着理解和安慰。
三人回到东宫，谢承渊已经等在殿门口。
看到她们回来，他迎了上来，目光首先落在林星瑶脸上，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低落，不像出去时那么轻松。
“回来了？玩得可还开心？”
谢承渊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林星瑶的手，感觉她指尖有些凉。
林星瑶点点头，没说话。
一旁的永乐嘴快，抢着说道：。
“三哥！我们刚才在御花园遇到二哥和阿依娜尔公主了！可精彩了！”
谢承渊眼神微凝，看向林星瑶。
“是吗？遇到二哥了？”
“嗯。”
林星瑶轻轻应了一声，避开了他的视线。
谢承渊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没再追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温声道。
“好了，外头风大，先进去吧，别着凉了。”
他让林星瑶和赵如烟先进殿，然后叫住了蹦蹦跳跳也想跟进去的永乐。
“永乐，你等一下。”
永乐停下脚步，回头。
“三哥，怎么了？”
谢承渊看着妹妹，眼神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刚才在御花园，二哥和阿依娜尔公主，都说了什么？你三嫂……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高兴的话？”
永乐吐了吐舌头，她对这个三哥又敬又怕，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把刚才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反正，二哥就跟吃了火药一样，对着阿依娜尔公主吼，还说心里只有三嫂，把阿依娜尔公主气走了。三嫂听着，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永乐说完，偷偷观察谢承渊的脸色，补充道。
“不过三哥你放心！三嫂肯定选你！二哥那么凶，阿依娜尔公主也不是好人，三嫂才不会理他们呢！”
谢承渊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阿依娜尔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那些话分明是故意说给瑶瑶听，挑拨离间，也是故意气二哥。
而二哥……他还是这么不管不顾。在御花园，大庭广众之下，就说那些话，固然是回击阿依娜尔，表明心迹，但又何尝不是将瑶瑶再次置于风口浪尖？
“好了，我知道了。”
谢承渊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了温和。
“今天辛苦你陪她了。你先回去吧，改日三哥再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和三嫂聊天可开心了！”
永乐摆摆手，又凑近一点，小声说。
“三哥，你可要好好对三嫂哦！她今天肯定被二哥吓到了。”
“嗯，我会的。”
谢承渊点点头。
等永乐和赵如烟都离开后，谢承渊才走进内殿。
林星瑶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发呆，神情有些怔忡。
谢承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林星瑶顺势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累了吗？”谢承渊低声问。
“有一点。”林星瑶声音闷闷的。
“二哥他……”
谢承渊斟酌着措辞。
“他性子就是那样，说话做事，有时候不太顾及场合和别人的感受。还有阿依娜尔，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知道。”林星瑶轻声说。
“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也……有点难过。”
“不用觉得对不住。”
谢承渊抚摸着她的头发。
“路是他自己选的，情绪也是他自己要承担的。瑶瑶，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心意，选择了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永乐……她从小就不太喜欢二哥，二哥对她……也谈不上多亲近。所以她说的话，可能带了点个人情绪，你别太在意。”
“为什么？”
林星瑶抬起头，有些不解，“他们不是兄妹吗？”
谢承渊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
“二哥的生母去得早，他对母后，一直有些心结。连带着，对母后所出的子女，包括我和永乐，态度都比较冷淡。他曾经说过皇后生的，能是什么好人。
这话被小时候的永乐无意中听到过，小孩子记仇，从那以后就不太喜欢二哥了，觉得二哥讨厌她。
二哥大概也觉得永乐骄纵，是被母后宠坏的，所以两人关系一直不亲。”
林星瑶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皇家亲情淡薄，她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这些，还是觉得有些悲凉。
“可是……你们毕竟是兄弟。”
她低声道，“他其实……很在意你。”
“我知道。”
谢承渊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也在意他。可是瑶瑶，人长大了，有了自己想走的路，有了自己想守护的人，兄弟情义还在，但终究……是不同了。我们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事事都在一起，想法也都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他有他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责任要担。而你，是我选择要共度一生、倾尽全力去守护的人。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问心无愧，就够了。其他的，多想无益，徒增烦恼。明白吗？”
林星瑶看着他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眸，听着他理智又带着温情的话语，心中那团乱麻似乎被一点点理清。
她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