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仁只觉浑身寒毛倒竖,一股冰寒彻骨的杀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他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身,五行剑应声出鞘。
晨光熹微,山谷中雾气未散。
就在那片朦胧的雾气中,山谷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张守仁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身形修长挺拔,立于晨雾之中。
他一身猩红长袍如血染就,在微光中泛着妖异的光泽,那红色不是寻常朱红,而是暗沉浓稠的、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的暗红。
长袍的质地奇特,表面似有无数细微的血丝在游走,当晨风吹过时,那些血丝便如活物般扭动。
他一头赤发如火焰般炸开,在脑后狂乱舞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火焰。
发梢处,点点火星飘落,落在脚下的碎石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青烟升起。
面容俊美邪异,鼻梁高挺如刀削,唇色猩红如饮血。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纯粹的血红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在旋转。
若有人敢与这双眼睛对视,便会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被拉扯、吞噬,仿佛坠入无底血海,永世不得超生。
皮肤白淅如雪,与猩红的长发、血红的双眼形成强烈对比,更添几分妖异。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正中,有一朵火焰莲花的印记,呈暗金色,花瓣层层叠叠,共九瓣。
莲心处有一点深红,如凝固的血液,又似魔眼的瞳孔,正微微闪铄着妖异的光芒,如同活物的心跳。
张守仁的心脏猛地一沉。
暗金色九瓣火焰莲花印记。
他在九阳秘境中获得九阳宗传承,有个玉简清淅记载:
这是大邪魔使的标志,意味着此人至少屠戮过十万生灵,以无尽鲜血浇灌、万魂祭祀,才在眉心凝聚出这等魔道至痕。
那十万生灵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需要特定的仪式: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抽取精血魂魄,以特殊法门炼化,方能在额头正中凝结出这朵“九瓣血焰莲”。
有此印记者,皆是魔道中坚,修为至少灵丹中期,手段残忍诡异,远超寻常邪魔。
玉简中更提到,邪魔使之上还有大邪魔使的等级划分:邪魔君、邪魔侯、邪魔公、邪魔王,分别映射人类修士的灵丹境、法相境、涅盘境和不死境。
而不死境,乃是涅盘境之上的存在,也被称为不死王者或王者,主要是凝聚不死之躯,肉身不朽,断肢重生不过是等闲之事。
不死境之后,更有不灭境,亦称不灭尊者或尊者,主修不灭之魂,神魂永固,纵使肉身毁灭,神魂亦可不灭不散,夺舍重生或转世重修皆有可能。
张守仁脸色微变,体内混元破灭神功疯狂运转,丹田中的灵液如风暴般急速旋转。
他清淅地感知到对方的修为——灵丹境中期巅峰!
而且绝非寻常中期,其气息之凝练、邪魔之元之精纯,几乎已触及后期门坎!
更可怕的是,那朵火焰莲花印记中蕴含的怨念与血腥,如实质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那是屠戮万千生灵后凝聚的凶煞之气,若心志不坚者,仅是被这凶煞之气一冲,便会神魂震荡,战力大损。
张守仁强守灵台清明,混元破灭神功特有的“破灭真意”在识海中流转,将那些无形的怨念冲击一一碾碎。
“精彩,真是精彩。”
红发男子微笑着鼓掌,声音温和悦耳,与他邪异的外表形成诡异反差。
那掌声不急不缓,每一次击掌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张守仁心跳的间隙,仿佛在无形中干扰着他的节奏。
他缓步走来,步伐从容不迫,如闲庭信步。
猩红长袍拖过满地碎石,那些碎石上的尘土、血污,竟自动向两侧退避,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为他清道。
长袍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纤尘不染的轨迹,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以灵液修为,三剑便斩我六名邪魔使、三十六邪魔奴,还毁了我苦心布置的血祭大阵……”
他在张守仁身前十丈处停下,这个距离对于灵丹境修士而言,已经近在咫尺。
血红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守仁,那眼神不象是在看一个敌人,倒象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剑术精妙,五行轮转,混元归一……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般剑术,但确实了得。”
张守仁心中一凛。
对方对他刚才的战斗过程竟然了如指掌,这说明此人早已潜伏在侧,目睹了一切,却直到此刻才现身。
要么是他有绝对的自信,认为张守仁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掌心;要么就是刚才的血祭大阵被毁,才迫使他不得不提前现身。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今日之战,绝无避免的可能。
“大邪魔使……”张守仁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平静无波,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你可以叫我‘赤发邪魔君’。”
红发男子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如世家公子,猩红长袍随风轻扬。
“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号,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今天之后,这世间又要少一个会使这般剑术的人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邪魔之元滔天的前兆,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
一步,十丈。
当张守仁反应过来时,赤发邪魔君已经在他身前,距离不过三尺。
一只修长白淅的手掌轻轻拍来,指甲修剪整齐,呈淡淡的粉色,仿佛从未沾染过血腥。
但掌心之中,却有一个旋转的血色旋涡。
旋涡不大,仅拳头大小,但其中似有上万冤魂哀嚎,有尸山血海沉浮,有地狱景象轮转,有万千生灵在痛苦中挣扎、湮灭。
“万魂噬心掌!
一掌出,万魂哭,噬心夺魄,污秽神魂。
寻常修士若被这一掌击中,不仅肉身会被侵蚀腐朽,神魂更会被掌中万魂撕扯吞噬。
张守仁想退,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万斤之力。
那不是真正的空间禁锢,而是大邪魔使的邪魔之念和邪魔之元,已将他牢牢锁定。
那股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身体,束缚着他的动作。
不能退,那就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