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守仁踏出三阳殿主殿大门时,眼前景象让他心头微动。
殿外广场上,竟聚集了五百多位修士。
他们的目光齐齐投向刚刚走出的张守仁,眼神复杂。
有探寻,有期待,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而在这些目光中,张守仁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视线,他的幼子道临,此刻正站在苍澜宗弟子群中。
张守仁心中轻叹,面上却波澜不惊。
“这么快就出来了?”
“看来……传承失败了。”
“连这位天骄都未能成功,我们这些人更无希望了。”
低声议论在人群中蔓延。
张守仁如此短时间便从主殿出来,在众修士看来,这几乎等同于宣告获取九阳宗内核传承的尝试已经失败。
毕竟,按照常理,若真获得了那等传承,必然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通过考核,怎会短短数日便现身?
这一认知如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大部分人心中的热望。
“既如此,还守在此处作甚?”
“秘境广阔,机缘众多,何必死磕这虚无缥缈的内核传承。”
“走,去别处看看!”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动身离开,随即带动了连锁反应。
一位位修士摇头叹息,转身离去,或御器腾空,或施展身法,迅速消失在殿前广场,向着秘境各处分散探索。
这其中,也包括了苍澜宗的弟子们——他们虽为大宗门子弟,却也清楚,连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散修高手都未能成功的事情,自己等人更无可能。
张道临正准备随着同门离去,脑海中却蓦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父亲张守仁的神识传音:“临儿,莫要声张。
一个时辰后,你设法独自脱身,到主殿东侧三公里外那片‘紫晶竹林’中来,我们父子见一面。
小心些,莫让人察觉。”
张道临一瞬间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他脑海中正掀起惊涛骇浪!
父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父亲何时有了如此高深的修为?
父亲为何要易容改扮?
父亲真的……失败了吗?
“道临师弟,走了!”
一声呼唤将他从震惊中拉回。
同时入门的水无痕、雷昊、墨尘三人来到他身边,见他失神模样,不禁打趣。
水无痕气质温和,笑着拍了拍张道临的肩膀:“怎么,见到真正的天骄,心驰神往,连魂都丢了?
这可少见啊。”
雷昊性格豪爽,浓眉一扬,粗声道:“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我们的资质在苍澜宗还不错,但是与他相比,相差太多了!
可惜啊,连他都未能获得传承,看来这九阳宗的内核传承,怕是真的无人能得了。”
墨尘最为沉稳,他若有所思地望向三阳殿方向,轻声道:“未必是失败。
也可能是……已经得到了。”
此言一出,水无痕和雷昊皆是一怔,随即摇头失笑:“若真得到,岂会这么快出来?
定是在殿内闭关炼化了。
墨尘,你想多了。”
张道临听着三位师兄弟的议论,心中百味杂陈。
他知道墨尘的猜测可能更接近真相,但此刻却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含糊应道:“只是觉得那位天骄气度不凡,有些……震撼罢了。”
“走吧,宗门同门信息,让我们在东北方向的‘赤炎谷’集合,听说那里发现了炼丹房遗迹,或许能寻到些丹药丹方。”水无痕说着,率先转身。
张道临随即恢复如常,跟着三位师兄弟御剑而起,但是心中却已掀起波澜并没有平息。
一个时辰后,紫晶竹林。
这片竹林生得奇异,竹身呈淡紫色,竹叶如芯片,在秘境特殊的光照下折射出迷离光彩。
竹林深处,有一小片空地,溪水潺潺流过,环境清幽僻静。
张道临依约而来,一路上小心谨慎,数次变换路线,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闪身进入竹林。
当他看到空地中央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时,心跳不由加快。
张守仁已恢复了本来面貌——六十馀岁模样,面容刚毅,鬓角微霜,气质沉静如渊。
与先前易容后的“天骄形象”相比,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内敛,但那股深沉如海的气息,却更加真切。
“父亲!”张道临快步上前,四下无人,这才躬敬行礼,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疑惑。
张守仁转过身,温声道:“临儿,不必多礼。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
张道临直起身,嘴唇动了动,却不知从何问起。
张守仁看着儿子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摇头:“有些事,现在还不能与你细说。
不是为父信不过你,而是知道的越少,对你、对张家,反而越安全。”
他顿了顿,神情转为严肃:“下面的话,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张道临神色一凛,认真聆听。
“第一,为父确实通过了三阳殿主殿的考核。
张守仁缓缓道,这句话让张道临眼中精光爆闪。
但接下来,我需要在秘境中进行一项极为重要的闭关,时间不定,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在此期间,我无法离开秘境。”
“第二,待秘境关闭,你离开后,要立即返回张家庄坐镇。
将我的情况简单告知你母亲和你大哥他们,就说我在秘境中另有重大机缘,需要长期闭关,让他们不必担忧,安心等待我归去。”
“第三,张守仁从袖中取出一只不起眼的灰布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一些资源,你带回去。
未来几年,张家庄就要靠你和道慧支撑了。
记住,行事需谨慎,遇事多思量,切不可因我之事张扬。”
张道临双手接过储物袋,入手微沉。
他没有用神识探查,而是重重点头:“孩儿明白!定不负父亲所托!”
张守仁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继续道:“关于我的真实身份和修为,以及在秘境中的所作所为,绝不可向任何人透露。
即便是你最信任的师兄弟、宗门长辈,甚至你的母亲和兄长,也暂时不要多说。
一切,等我回到张家庄后,自有分晓。”
“是!”张道临应道,随即忍不住问。
“父亲,那您……何时能回来?闭关可会有危险?”
张守仁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放心,为父自有把握。
倒是你,在苍澜宗要勤修不辍,但也要懂得藏锋守拙。
修行路上,机缘固然重要,但心性、根基才是根本。
这些资源,你要善用,莫要贪图速进,坏了根基。”
“孩儿谨记!”
张守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便欲离开。
“父亲!”张道临忍不住唤了一声。
张守仁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去吧。记住我的话。待为父功成之日,自会返家。”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几片紫晶竹叶轻轻飘落。
张道临在原地站了片刻,将储物袋小心收好,整理心情,也迅速离开了竹林。
他心中虽仍有万千疑问,但父亲的话语已如定海神针,让他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