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睁开眼,密室中的玉简仍浮在半空,青光微弱。他伸手取下,指尖触及表面的瞬间,那层淡金纹路轻轻一震,仿佛有所回应。
他站起身,推开密门。外头天光已亮,藏书阁檐角挂着晨露,滴落在石阶上,发出清响。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地底工坊。昨日构思出的“双频震脉法”不能再耽搁——采掘队等不起,联盟更等不起。
工坊入口站着两名守卫,见他到来立刻行礼。他点头回礼,脚步未停。通道深处传来凿击声与灵力运转的嗡鸣,岩壁上的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映照出前方忙碌的人影。
墨玄倚在阵法中枢旁,红衣卷起袖口,手中捏着一根细长药针,正往阵眼插槽滴入液体。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来了?我刚把凝脉香调到第三阶,再晚一步就得重布。”
云逸走到控制台前,扫了一眼波动图谱。“地脉稳定度比昨夜高了两成。”
“那是当然。”墨玄收起药针,甩了甩手,“你提的那个共振思路,听着离谱,试了才发现真管用。低频松动岩层,高频引矿上浮,比硬砸省力多了。”
云逸未应声,手指在阵盘上划过,输入新的频率参数。面板亮起,地下传来一阵沉闷震动,持续三息后归于平静。
“第一轮测试开始。”他说。
片刻后,传讯符亮起。采掘队回报:灵矿裂隙扩大,已有两块完整晶核浮出,无塌方风险。
周围几名技术人员交换眼神,有人低声说了句“成了”。
云逸看向墨玄。墨玄冷哼一声:“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说你疯。”
他们等待的是下一波数据。十息后,第二轮震荡启动,这次震动更久,持续七息。岩层深处传出清晰的断裂声,紧接着是灵力涌动如潮。
传讯符再次闪动——今日开采量已达昨日全天的八成,预计午时前将突破纪录。
人群中压抑不住地响起欢呼。一名老执事走上前,语气仍带迟疑:“这法子……能连用吗?别前三次顺利,第四次炸了阵。”
云逸取出一枚玉简,翻到记录页递过去。“这是过去六个时辰的能量曲线。每次震荡后,地脉恢复时间缩短半息,说明岩层适应性正在提升。”
老执事仔细看完,又问:“后续损耗呢?”
“目前测算,每运行一轮,消耗灵石减少百分之三。”墨玄接过话,“我还加了缓释阵,能把余波回收两成,撑得住连轴转。”
云逸补充:“从今天起,三班轮替,每班两个震荡周期,中间留三刻钟休整地脉。”
无人再反对。有人开始记录新流程,有人去通知各组调整排班。整个工坊的节奏变了,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有了底气的推进。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叮当的敲击声,越来越密。
议事殿内,功法研究组的几位长老已在等候。见他进来,一人立刻开口:“听说你要改研修方向?拿那种未验证的力量做主干,太冒险。”
云逸未作辩解,直接将玉简插入殿中投影阵。画面展开,是他昨夜记录的七轮循环数据,以及膻中穴共振时的能量峰值图。
“这不是猜测。”他说,“是实测结果。”
长老们沉默地看着图像。那条平稳上升的曲线,打破了他们对“不稳定”的固有印象。
“光看图不行。”另一人道,“得见实效。”
话音落下,殿门开启。
灵悦走了进来,剑未出鞘,但剑穗上的铃铛轻晃了一下。她站到演武区中央,抬手结印。冰蓝瞳光一闪,剑身微颤。
云逸递出一枚小型聚灵阵盘。“注入一点就行。”
她点头,指尖轻点阵盘边缘。一丝极淡的金光顺着她的经脉流入剑中。刹那间,剑锋爆发出刺目寒芒,一道剑气斩出,穿透三重禁制石碑,最后一道直接裂成两半。
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先前质疑的长老缓缓开口:“这股力量……真的可控?”
“前提是运行路线精确。”云逸收回阵盘,“我已经把基础符印发到各组,只要按节点走,就不会出岔。”
“那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灵悦收剑入鞘,声音平静,“是所有人一起走通的路。”
有人提出顾虑:“初级弟子能掌握吗?万一走火入魔……”
“所以要设门槛。”云逸说,“先从外门选拔三十人试点,每人配一枚监测玉牌,异常立刻中断。”
墨玄这时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叠纸。“我把符印拆成了五个模块,每天练一个,七天一轮回。笨人都能学会。”
众人看向他。他耸肩:“怎么,不信?你们自己看讲义,我连图都画了。”
纸上果然有清晰步骤,还有错误示范和应对方法。连最保守的长老也点了点头。
“那就成立‘双轨研修堂’。”云逸宣布,“由墨玄任首席导师,每月考核一次,合格者进阶。”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三人站在殿中。
墨玄喝了口葫芦里的液体,望着外头阳光。“总算有人听懂我说的话了。”
灵悦看了云逸一眼。“你昨晚没睡?”
“睡了两个时辰。”他说。
“够了?”
“够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手在剑柄上顿了顿,然后转身走出大殿。马尾掠过肩头,铃铛无声。
墨玄也准备离开,临出门前回头:“下午我要试一批新药粉,你要来就早点到,不来我就全撒别人头上。”
门关上后,云逸走到桌前,翻开一份报告。七日开采量曲线稳步上扬,功法试验成功率从最初的四成升至七成六。
他合上报告,抬头看向窗外。
采掘口的方向升起淡淡的灵雾,那是地脉被激活后的自然反应。工坊的钟声敲了三下,代表新一轮作业开始。
他拿起笔,在新一页写下:“双频震脉法纳入基建标准;《两仪引》模块化教材定稿;研修堂下周开课。”
写完最后一行,他停下笔。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又远去。阳光移到案角,照在尚未收起的玉简上,那一道连接两条能量线的虚线,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