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门槛上，那碗汤 still 冒着热气。云逸端起碗，一口气喝尽。瓷碗放回石沿时磕出一声清响。
他推开密室门，风卷着灰扑面而来。左耳的朱砂痣不再发烫，衣下的淡金符文也归于沉寂。昨夜之事已成过往，眼下要做的，是继续前行。
议事殿内，灵悦与墨玄已在等候。灵悦站在案前翻阅卷宗，墨玄靠窗而坐，指尖轻转一柄小匕首。见他进来，二人同时抬眼。
“人齐了。”云逸走到主位前，并未落座，“北岭灵矿从今日起联合开采，由丹阁牵头验资，执法队复核资质，最终名单由我亲自审批。”
墨玄停下手中动作：“你信得过那些合作方？”
“不信。”云逸翻开桌上的图册，“所以我设了三阶审核——初审看资源存量，复审查过往记录，终审须当面立契。谁想混进来谋利，先过这三关。”
灵悦合上卷宗：“功法共研呢？”
“《九源归元诀》拆为七段，每段交两派共同研究。数据每日上报，进度公开。若有人卡住，立刻换人顶上。”云逸指向墙边地图，“传送阵试点建于东谷口，地势平坦，灵气稳定。三个月内必须通至南域边界。”
墨玄轻哼一声：“野心不小。”
“不是野心。”云逸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标记，“是机会。矿脉刚通，药田新翻，人心正聚。此时不推项目，更待何时？”
灵悦点头：“剑堂可抽调十名弟子参与功法测试。”
“好。”云逸记下，“你负责监督全过程，若有异常，立即叫停。”
墨玄将匕首插回腰间：“灵液供给归我管，但有个条件——所有药材入库前，我要亲自验毒。别到最后炼出一堆废丹，反倒怪在我头上。”
“准了。”云逸提笔写下新规，“凡入盟物资，须经丹阁、执法 队、剑阁三方签字方可启用。”
墨玄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把自己当家主了。”
“我不是。”云逸拿起桌上一枚竹章，在纸角稳稳盖下印痕，“我只是做事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弟子快步进来，递上一份名单——三个小宗门的求和文书。
灵悦接过略扫一眼：“资质参差，青松门连筑基弟子都不足五人。”
“但他们有灵草园。”云逸指着其中一行，“每月能产三十株凝脉草，足够支撑传送阵初期消耗。”
墨玄冷笑：“这点量，还不够塞牙缝。”
“可他们愿低价供应。”云逸翻开另一本账册，“且位置极佳，夹在两山之间，正可作补给中转站。”
“那就收？”灵悦问。
“不全收。”云逸取出一张空白表单，“设三个月观察期。期间我们派指导团前往，教他们布阵、炼药、守矿。合格者，方能正式签约。”
墨玄挑眉：“你还真打算带徒弟？”
“不是带徒弟。”云逸执笔写下三项评分标准，“是选伙伴。资源、人才、信用，每一项都要打分。分数不够，再多诚意也无用。”
灵悦接过表格细看：“这套方法……和当初整合新人时用的一样。”
“对。”云逸点头，“那时为稳内部，如今为扩外部。规矩不能乱。”
弟子取走表格去誊抄副本。殿内一时安静。
墨玄忽然开口：“你娘的事尚未查清，现在大张旗鼓推进联盟事务，不怕有人借机搅局？”
云逸未答。他走向窗边，外头训练场上，新晋弟子列队整齐，号令清晰。比起一个月前各自为营的局面，已是天壤之别。
“正因有人想藏火，我才要点灯。”他说。
灵悦递来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云逸道谢，饮下半杯，将杯子搁在案头。
墨玄起身欲离，临行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置于桌上。瓶身贴着标签：镇脉丸，新配方。
“每日最多一粒。”他说，“别又把自己关进密室出不来。”
云逸看了他一眼：“上次的事，谢谢你留下的纸条。”
墨玄摆摆手：“别谢我。我只是不想以后没人试毒。”
门关上后，灵悦低声说道：“他其实担心你。”
“我知道。”云逸展开新的卷轴，在顶端郑重写下四个字：共进同盟。
他拿起竹章，用力按下。印痕清晰，边缘分明。
远处钟声响起，正是午时。联盟各处陆续传来报事声——矿点确认坐标，药田完成翻土，阵基打好桩位。一项项进展被记录在册，送至议事殿汇总。
云逸摊开最新报告，用红笔圈出三个已完成节点。指尖划过纸面，停在“北岭矿道贯通”那一行。
灵悦站在身旁，轻声问：“下一步？”
“等消息。”他说，“等第一批矿石运回来，看成色如何。”
她点头，转身整理资料。途经门口时，顺手将那枚青玉铃铛挂在门框上。风起，铃响一声。
云逸抬头望向窗外。阳光照在训练场的旗杆上，影子斜斜延伸，指向远方山脉。那里有未开的矿，未通的路，还有许多等待签下名字的人。
他收回视线，继续审视手中的图纸。传送阵设计图上有几处修改痕迹，是他昨夜添上的。其中一处连接点画得格外深，似曾反复描摹。
指尖触及图纸边缘，那里有一小块灰白色的污渍。他凝视数秒，缓缓移开了手。
墨玄留下的瓶子仍摆在桌上，未曾开封。标签字迹细密，写着“避冲效，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