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队接到命令后并未立刻行动。云逸站在议事厅门口,望着远处山道上几道匆匆离去的身影,片刻后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入屋内,对守在桌旁的三人说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灵悦立于窗边,手按剑柄。她未出声,但眼神中分明透着疑问。
墨玄倚在墙角,腰间挂着酒葫芦。他冷笑一声:“你该不会真打算放他们走吧?西岭那人昨夜去了山后,显然是去通风报信。”
“我知道。”云逸走到案前,摊开一张地图,“可若我们现在抓人,只能揪出一个探子。但若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他顿了顿,“我们便能让整个流云谷看清局势。”
苏璃坐在角落,手中玉符微微泛光。她轻声道:“他们已经在散播言论,说我们联盟要独占资源,不让外人插手。已有好几个小宗门开始动摇。”
“那就让他们明白,我们并非独占。”云逸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共勘矿。
“我要与所有势力谈合作。”
屋内一时寂静。
墨玄皱眉:“你还真打算跟他们坐下来喝茶?那些人巴不得我们内乱,好趁机抢地盘。”
“正因为他们如此盘算,才更该谈。”云逸放下笔,“他们怕被排挤,我们就主动邀请。这不是施舍,而是合作。”
灵悦终于开口:“你要如何让他们相信?”
“用他们看得懂的方式。”云逸指向地图上的三处标记,“北脉铁矿、东林药谷、南溪灵泉。这三处我们都已探明潜力,但开采需人力、阵法与长期投入。单靠我们一家,难以支撑。”
他看向墨玄:“你去流云谷,带上这份《四域资源共勘盟约》。告诉他们,风险共担,收益按劳分配。每支队伍勘测到的区域,未来十年所得归其所有,联盟仅抽取一成管理费。”
墨玄接过文书,略扫一眼:“就这些?你觉得他们会信?”
“不信也得看。”云逸道,“你在丹房新炼的‘固脉散’已试用成功,东岭防线七日无失守记录。把这些成果摆出来,他们就知道我们不是虚张声势。”
墨玄嘴角微扬:“行,我去走一趟。不过要是他们耍花招……”
“那就让他们自己摔个明白。”云逸平静地说,“你只需把条件讲清楚。”
苏璃这时起身:“青木宗那边我也联系了。他们答应参加群英会,但要求规则由他们拟定。”
“可以。”云逸点头,“让灵悦走一趟,提议增设‘青年论剑榜’。选手由双方推荐,裁判共同选定。不争输赢,只比进步。”
灵悦抬眼看他:“你是想用切磋换取信任?”
“你不擅长这个?”云逸反问。
她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人未必领情。”
“不必非要他们领情。”云逸说,“只要他们来,坐下来谈,局面就在变。”
午后,墨玄启程前往流云谷。云逸留在议事厅处理事务,苏璃不断送来各方消息。
傍晚时分,第一份回应抵达。
流云谷回信:同意签署盟约,但要求先查看联盟掌握的矿脉图,并派两名弟子参与首轮勘探。
云逸批下两个字:准,限三天。
他将回执放入抽屉,抬头看见灵悦站在门外。
“青木宗的人到了。”她说,“明天上午到。”
“安排住处。”云逸道,“训练场留出来,别让他们觉得被冷落。”
“还有件事。”灵悦走进屋内,“他们带来六名年轻弟子,说是来提前熟悉场地。其中一个刚进门就问我,联盟是不是靠捡别人不要的地盘过活。”
云逸神色不动:“你怎么答的?”
“我没答。”她看着他,“我说,让他们自己去看。”
云逸点头:“很好。明天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规矩。”
次日清晨,训练场已聚集不少人。青木宗六名弟子立于场边,衣饰华贵,神情倨傲。
灵悦带着五名本门新人入场,双方列队相对。
一名青木弟子越众而出,抱拳朗声道:“久闻贵盟重振秩序,特来请教高招。不知可否赐教一场?”
灵悦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比?”
“简单些。”那人一笑,“我们一人攻,你一人守。若你能接下三招不退,就算你们赢。”
周围传来轻笑声。
灵悦不多言,抽出长剑,站定位置。
第一招袭来,快而狠,直取面门。她侧身避开,剑尖轻挑,震开对方手腕。
第二招为连击,三式合一。她原地不动,剑光一闪,双兵相撞,清鸣作响。那人虎口发麻,后退半步。
第三招最为猛烈,携灵力爆冲而至。灵悦终于踏前一步,剑刃压下,封死来路。最后一寸停住,离对方咽喉不足一指。
全场寂静。
她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无人敢拦。
中午,云逸设宴款待来客。席间气氛缓和许多。青木领队举杯致意:“今日见识贵盟实力,佩服。”
云逸举杯回敬:“切磋只为交流。日后若有更多机会,愿常来常往。”
对方点头:“群英会之事,我们可以再细谈。”
宴后,苏璃带回消息:流云谷正式签署盟约,首批三支勘探队将在三日后启程,与联盟联合行动。
“他们还提出,希望共享防御阵法的部分布控信息。”她补充道。
“答应。”云逸说,“给基础架构图,细节保留。”
“不怕他们学去?”
“学得会,才说明真心想合作。”云逸道,“学不会的,迟早还得回来求我们。”
接下来几日,联盟内外氛围悄然变化。市集人流渐增,不少外来修士开始登记摊位。诚信示范户数量增至三十七家。
灵悦每日巡视训练场,再无人挑衅。青木宗弟子甚至主动请求加练。
墨玄从流云谷归来那日,脸上罕见地没了嘲讽之色。
“签了。”他将玉符扔在桌上,“他们派了十人,明日进山。”
“挺好。”云逸拿起玉符看了看,“安排接应,分配工具,别让人挑出毛病。”
“你还真当他们是伙伴?”墨玄靠着门框,“我告诉你,他们中间有个叫赵坤的,专门打探我们矿脉探测的手法,鬼鬼祟祟。”
“让他打探。”云逸说,“我已经让苏璃准备了一份路线图,标了几处‘富矿点’,全是假的。”
苏璃轻笑:“等他们挖到一半才发现是废土,看他们脸往哪搁。”
“人心都是试探出来的。”云逸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防着他们,而是让他们自己选立场。”
又过了两日,联合勘探正式启动。北脉铁矿区,联盟与流云谷队伍并肩而行。
当夜,苏璃送来密报:流云谷那支队伍果然按伪图行动,半夜悄悄转向西侧山谷。
“他们动手了。”她将情报递给云逸。
云逸看完,置于灯焰之上烧尽。
“让他们去挖。”他说,“等他们白忙一场,自然会回头谈真心合作。”
与此同时,青木宗那边也有了动静。几名年轻弟子私下议论,称联盟不过是靠强硬手段压人,真本事未必有多强。
灵悦得知后,未上报,也未制止。只是次日清晨,她在训练场立下新规:每日开放一个时辰,供外来弟子挑战本门守擂者。
首日无人敢上。第三日,终有人尝试,结果三战三败。
第七日,青木宗带队长老亲临观战。比试结束后,他留下一句:“贵盟藏锋于韧,非浮躁之辈可及。”
当晚,他主动寻见云逸,商讨群英会裁判人选,态度明显软化。
半月过去,合作局面初步成型。四方势力开始定期召开简短会议,交换情报,协调行动。
云逸每日在议事厅处理文书。桌上的地图多了许多标记:红色为已开发区域,蓝色为合作区,黄色为待探地带。
这天清晨,他正翻阅一份勘探日报,苏璃推门而入。
“流云谷的人回来了。”她说,“他们在西谷挖了八天,什么都没找到。带队的赵坤气得砸了铁镐。”
“他们来找你了?”
“还没。但他们放出话,说要重新谈分成比例。”
云逸合上册子:“那就谈。这次,让他们提条件。”
苏璃点头欲走,忽然停下:“还有一事。青木宗送来一份名单,是他们推荐参加青年论剑榜的弟子。其中有一个人……名字不对。”
“哪里不对?”
“这个人三年前就死了。”苏璃压低声音,“死于魔修袭击,尸体都烧焦了。”
云逸盯着她:“现在这份名单,是谁送来的?”
“他们的大弟子,亲笔递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