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雪峰山腹地。
这里山势陡峭,林深路窄。
对于机械化程度较高的日军来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噩梦。
但对于拥有制空权的中美联军来说,这里是绝佳的猎场。
正午,阳光毒辣。
在一峡谷上方,茂密的灌木丛被轻轻拨开。
林薇趴在悬崖边,手中的望远镜死死锁定了下方的山谷。
那里,原本是一个宁静的村落。
但此刻,村子里的房屋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木箱、油桶,以及数百辆停在树荫下、盖着伪装网的辎重卡车。
大批日军士兵正像工蚁一样,忙碌地搬运着物资。
“找到了。”
林薇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日军第116师团的前进补给总站。他们的粮食、弹药,还有那种把人烧成灰的喷火器燃料,都在这儿。”
在她身边,史密斯少校正嚼着一片干牛肉,手里调试着那台美制scr-300背负式电台。
现在的“利剑”,不再是那个在衡阳城里为了几发子弹而发愁的穷光蛋了。
他们拥有最优先的空中支援权。
“坐标确认。”
史密斯看了一眼地图,抓起话筒,切换到了空地联络频道。
他没有用暗语,而是直接用英语,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张扬,对着电台喊道:
“hello, angel this is sword”
(呼叫天使,这里是利剑。)
“i have a present for you big surprise”
(我有份礼物给你们。大惊喜。)
“target ordates: sector 4, valley kg”
(目标坐标:4号扇区,王者峡谷。)
“arkg with red soke”
(红色烟雾标记。)
放下话筒,史密斯转头看向林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show ti, dy”(好戏开场了,女士。)
林薇面无表情地拿起信号枪,对着峡谷中央,也就是物资最集中的那片空地,扣动了扳机。
“噗——”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显得格外刺眼。
它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日军的弹药堆旁,冒出了滚滚红烟。
山谷里,日军瞬间炸了锅。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
“敌机!敌机!!”
“隐蔽!快隐蔽!!”
日军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士兵用机枪对空射击。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因为这一次来的,不是几架侦察机。
而是审判。
“嗡——嗡——”
天边,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金属咆哮。
云层破开。
十二架银色的战鹰,排着整齐的攻击编队,如流星般俯冲而下!
那是美军最先进的p-51“野马”战斗机。
机翼下挂载的,不是普通的航空炸弹。
而是——凝固汽油弹。
“来了。”
燕子蹲在树杈上,看着那些俯冲的战机,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记得衡阳的大火。
记得湘江上漂浮的燃烧尸体。
那是日本人欠下的债。
今天,连本带利,还给他们。
“咻——咻——”
第一波四架野马战机,在距离地面仅有几百米的高度,投下了机腹下那纺锤形的银色油箱。
它们没有引信的尖啸声,只有重物坠落的呼啸。
“轰!轰!轰!轰!”
四枚凝固汽油弹,在触地的瞬间炸裂。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冲击波。
取而代之的,是四朵瞬间绽放的、妖艳至极的橘红色莲花!
凝固汽油像是有生命的岩浆,随着爆炸飞溅开来。
它粘在卡车上,卡车瞬间融化。
粘在弹药箱上,引发剧烈的殉爆。
粘在日军士兵的身上……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爆炸声。
那是人类在遭受极度痛苦时发出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那些沾上了火焰的日军,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
但凝固汽油这东西,越拍烧得越旺,甚至用水都浇不灭。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在高温中卷曲、碳化,直到变成一具具还在抽搐的焦炭。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战机俯冲而下。
又是八枚燃烧弹。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尸炉。
烈焰升腾起几百米高,黑烟遮蔽了太阳。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臭味和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
日军引以为傲的第116师团后勤部,在短短五分钟内,彻底从地球上消失了。
没有拼刺刀。
没有肉搏。
这是现代战争对旧时代军队的降维打击。
是单方面的、冷酷的屠杀。
山顶上。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生疼。
史密斯看着那片火海,吹了一声口哨。
“hell on earth”(人间地狱。)
林薇站在悬崖边,火光映红了她的瞳孔。
她看着那些在烈火中挣扎、扭曲的黑色人影。
她的内心,竟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曾几何时,她会厌恶这种杀戮。
但现在,她只觉得这是一场必须完成的清扫。
以血换血,以牙还牙。
“老赵。”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看见了吗?”
她缓缓举起右手,对着天空中那些拉起机头、摇晃翅膀致意的“野马”战机,敬了一个军礼。
“走。”
林薇放下手,转身,不再看身后的地狱一眼。
“下一个目标。”
“我们要把这把火,烧到他们的师团指挥部去。”
复仇的号角已经吹响。
雪峰山下,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