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到底要干什么。”
又是一场聚会,只是不同以往的春风得意,这次人人面沉似水,如丧考妣,孙姓老者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好似信号。
其他也开始发泄。
“这都半个月了,她的铺子还是挂着那个低价,我那边根本没有生意。”
“谁不是?昨天伙计说,我的粮铺都开始闹耗子了,一个个比猫还要大,造孽啊,人吃的粮食便宜了耗子。”
“要坚持不住了……”
“苏宁什么时候涨价?”
粮商们边抱怨,边去看孙姓老者,眼神中满是质疑,终于有人忍不住站起来直接开口:
“孙老,你给我们一句准话,不能天天这么拖,到时候粮食都砸手上,大家伙都要完蛋!”
闻言,众人期待的看过去。
却见孙姓老者迟迟不语,他们的心直往下沉,惊疑不定,难道之前对苏宁的猜测都是假的……她是真的要放粮救市?
那他们可怎么办!
啪——
有人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孙姓老者气急败坏的大骂,用词脏到了极点,满场人听着却无一个出来阻止。
甚至觉得骂的不够解气。
“够了!”
孙姓老者恼羞成怒,喘气如风箱,豁出脸皮:“我囤的粮比你们谁都多,损失最大的是我,再说了,苏宁本钱足,现在就下定论为时过早……”
“都半个月了还早?”,这人冷笑:“这么久时间,就算限购,那些泥腿子也买了不少粮食,勒紧裤腰带撑到秋收都不成问题。”
咬牙切齿,恨恨道:
“你这个老东西,到这时候了居然还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孙姓老者被气的头晕目眩,颤斗着指尖指着他,心里有无数的话,却都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真的是他想错了吗?
可苏宁这种人,怎么会真甘心当冤大头放粮救市,谁也不会信的。
到底是疏忽了什么地方!
突然间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是赵家。”,孙姓老者拍着桌子,对上众人不解的眼神解释:“苏宁不会是什么好人,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报复赵家,你们想现在赵家成了什么样子?”
“除了赵浩之外,男丁全进去了,米行被封,连土地都被那个商文韵骗走,只剩下一堆卖不出去的粮食。”
“彻底完了!”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可粮商们却根本不能接受,苏宁是睚眦必报,可也不至于为了赵家做到这份上。
当即有人反驳:
“真是笑话,苏宁想对付赵家,何必绕这么大圈子,直接把赵家人全抓进牢里,运作一番什么土地米行都是她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才符合他们心中的权力运转逻辑,苏宁和赵家,一个天,一个地,也配让她费这么多心力?
孙姓老者也哑口无言。
不欢而散。
…………
另一边。
苏宁不知道这场对话,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将孙姓老者视为心腹大患,不过有这种直觉的人,到底还是少数。
所以——她的名声变好了。
“等等。”
苏宁忍不住打断林森的话,觉得脑袋有点发胀,身后苏一上前,伸手力度精准的为她揉按头部。
“你是说没人骂我了?”
“也不是……”
林森顿了顿,斟酌语句,不知道什么才是小姐想听的,最后还是如实以告:“小报依旧有抹黑您的文章……但是在民间,因为低价粮的事,很多人已经明白过来您才是真善人。”
“您的风评大有好转。”
呵呵。
可是她不想好转。
苏宁眼神死,难怪近来每天奖励越来越少,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可是确认的时候还是好心痛,好心痛。
为了这个为富不仁的人设。
她容易吗。
不是说好人难当吗?她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坏事,睁开眼就想怎么折腾人,怎么坏到人人唾弃,才干了一件好事,就被污蔑成好人!
悲伤难以抑制的苏宁,暂时不想说任何话,气压极低。
嗯,小姐不想当“好人”。
不知为何,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林森除了叹息之外有种莫名的兴奋,垂下眼眸,轻轻一笑。
然后说起有很多粮商已经急得上蹿下跳,想要和她见面。
苏宁摆了摆手:
“不见。”
语气悠闲。
猜也猜得到这些人想干嘛,不外乎是求饶认输,或者让她也涨价——这可不行,虽然人设崩塌很烦,但九十九步都走了,还怕最后这一步吗?。
何况,等这些粮商完蛋。
她还能赚一波的。
“等一等,这些人里面有赵家吗?”苏宁饶有兴致的问。
“没有。”
“呵,倒是终于聪明了一回。”苏宁惋惜道,轻抬手,苏一立刻松手退后,放松后的脑袋前所未有清明。
她声音转冷:
“等死也挺痛苦,我就发发好心,让他们不用再受这个苦。”
当日。
报纸宣布,商文韵女士与赵浩离婚带走女儿,且举报其为人贩,曾经从产妇身边拐走了刚出生的婴儿!
这个婴儿就是赵学文。
惊掉人下巴。
读者没想到那个私生子八卦居然会有这么离奇的后续,私生子不是私生子,是拐来的孩子,唾弃之馀也好奇,有亲生女儿就说明能生……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生变态。”
“肯定是和那孩子亲生父母有仇,故意报复的。”
“身子不行了,不能生。”,提出这个答案的人振振有词:“老婆怀孕说明之前没问题,怀孕后才不行了的,生出来是女儿又想要儿子,就去偷了呗。”
“有道理。”
不管如何讨论,对赵浩都没有什么好话,至于赵学文,倒是被怜悯的一方,可他没有丝毫开心。
反而心情沉重。
向赵浩追问亲生父母的消息,却总是得不到准确答案,最后,甚至对他直接避而不见……
赵学文怎么能不怀疑。
痛苦又纠结。
从前感情深厚的“父子”之间,逐渐有了隔阂,不复往昔。
然后,苏宁赚的盆满钵满,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像赵浩和赵学文这种光经济和身体上的打击是不够的,必须要直击心灵才行。
不久。
粮商彻底投降,大量低价粮入市,因为之前的作为,必须比苏宁的价还低,才有人愿意过来买粮。
赵家也完蛋了。
除了宅子,什么都没剩下,不,连宅子都保不住,因为还要凑钱去赎没犯大罪的赵家人。
七千二百万有馀。
这是苏宁最后的结算成果,当然赵浩他们贡献的不到一半,其他都得益于群众的力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苏宁划过馀额一长串的零,忽然长长的叹气,头好痛,该怎么做才能顺利奴役流民的基础上名声不变好呢?
这年头,当好人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