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车内。
苏宁还不知道她经营多时的“好名声”发挥了巨大作用,不过,也丝毫不担心粮商们会迅速割肉保本——
“利益太大就会蒙蔽人心,他们本能的不愿意接受赚不了高额利润的结果,所以会自动忽略风险,找理由搏一把。”
“然后一败涂地。”
系统捧场。
“不过,我还是理解不了人类这种奇怪的生物,总是被自身情绪、表象、惯性所影响,明明只要冷静分析就能避开大多数陷阱。”
心底默默补充道。
但是苏宁就是那种能做到冷静,摒弃内外任何因素影响,做出最佳判断的人……虽然它觉得,苏宁是漠视。
将一切都当做沉浸式“游戏”,会感动会愤慨会生气,甚至会动心,可……也仅仅是如此了。
游戏终究是游戏。
太少见了。
系统想,它经历过很多宿主,其中不乏极其优秀的存在,但是苏宁这款宿主也罕见至极——
怎么说,她是那种看起来普通,慢慢相处后才能发现其惊悚内在的存在,看过鬼片的都知道这种最吓人。
“可是低价卖粮救市,对宿主为富不仁的人设有很大影响的。”
想了想,补充:
“还会惹来外人的怀疑。”
“放心。”
苏宁懒懒的打哈欠,被午后的阳光晒的昏昏欲睡,“他们顶多以为我对陈怀谦的支持过了头传点谣言什么的,再说了明面上我的好处也不少啊。”
按照和陈怀谦的约定。
粮商完蛋后,所有优良资产,都要经过她的挑选,抵冲粮款……
“说不定还会有人觉得,我是为了彻底坑死赵家才下的血本。”对自己的名声,苏宁了如指掌。
不过其实也没错。
她想。
粮商们是小鱼,赵浩、赵学文、赵家乃至还没有影子的男女主才是大头,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收割一波了。
到北平大饭店。
车辆停稳,照例是保镖先落车,苏宁才打开车门,商文韵迎了上来,她没跟着去码头是因为另有要事处理。
放粮救市并不简单,粮食定价、时机、地点,节奏都有讲究……所以,商文韵也不复往日秀丽,忙的脸色憔瘁。
争分夺秒汇报。
“…和政府那边初步商议后,定价是……”
苏宁边走边听。
还没走几步,侧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奔着这边来,不过谁都没有在意,毕竟,连把刀都没有的家伙顶多是个碰瓷耍赖的。
世道这么乱见怪不怪了。
“放开我爹!”
尖锐的童声响彻天际,正是紧跟其后的赵学文,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商文韵脚步微微一顿。
见苏宁停下了才跟着停下。
不错,这么快奖励就来了——这是苏宁看着凄风苦雨的父子两产生的第一想法,然后就是。
哦……我更象反派了。
不怪她这么想。
这边,赵浩被护卫熟练的压住,连姿势和之前都不带变的,只是多了个赵学文哭的稀里哗啦还不忘去掰扯护卫,小小身影好不可怜。
刹那间。
苏宁脑中闪过了多部以前电视上的苦情剧,什么《天涯赤子心》、《哭棉花》、《我的爹,我的娘》。
她就是那个被万人唾骂,做尽坏事欺压别人全家的大反派——显然围观的群众也深有同感。
一连串的奖励提醒可以作证。
“这是在演电影吗?”
苏宁看似不经意,实则照着电视剧里嚣张反派凹了个姿势,又调整表情,五分轻篾,三分不解,还有两分傲慢。
很容易遭人打——来自某实名系统点评。
那就好。
“他们的演技倒是足够了,可惜没哪个导演那么傻。”商文韵的声音很淡,却象长针狠狠刺进那边苦情父子的心里。
“你果然是知道了。”
男声悲切,似有千般的不得已,万般无奈。
赵浩双眼通红,对上妻子含着讥诮的眼睛,最后一丝不确定消失。
演技?
这是在说他和学文骗了她,显然不是指浅层的私生子……那早就闹出来了,算不上骗,只有那件事,学文的真实身份才算得上骗这个字。
“如果是因为这个,你才生气到弄垮赵家,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赵浩痴痴的看着商文韵,嘴里小声的呢喃。
什么?
苏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馀光瞥到商文韵脸上的错愕,才确定她没有听错,更不可置信了好吧,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深情男二。
哎,好想研究一下他的脑回路。
“你说什么,你不怪我?”商文韵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人能还是能轻易贱到她,深呼吸平复情绪冷笑道:
“你真是恶心透顶,现在给我滚,说不定赵家人沿街乞讨到时候,我还会赏你们两个馒头。”
“娘,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说话的是赵学文。
他上前走几步想要去拉商文韵,却被保镖隔开,泪珠子一串串往下滑落,哽咽着开口:
“你养了我这么多年,我从会说话就叫你一声妈妈,然后是娘……血缘关系就这么重要?我不是想骗你,是想当你的儿子。”
“然后一家人继续好好过日子,和从前一样。”
感情真挚浓郁。
弄得苏宁都开始回忆原着剧情,赵学文认亲爹娘用了多久来着,哦,好象是一天吧,准确来说是吃了晚饭然后睡了一觉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亲生母亲发自内心的关爱,在他小小的心湖激起一阵涟漪,血脉将他们紧紧联系到一起,难割难舍……”
这怎么说辞还不一样。
差评。
“我不想当你的娘。”商文韵冷声道:“你和赵浩,都让我觉得恶心!”
赵学文脸色惨白。
“文韵,你过分了。”,赵浩心疼的都要揪起来,认真的开口:
“这里面有误会,我承认学文和你和我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做错什么,你不要伤孩子的心。”
说着又看向旁观的苏宁:
“苏小姐,我不知道我和赵家到底得罪了你什么,让你追着我们不放,甚至挑拨我和文韵的夫妻关系,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算是我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让赵浩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希望。
“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真正实现的时候,我就放过你和赵家。”
苏宁含笑补充了后半句。
“叮,检测到一级剧情人物赵浩、赵学文情绪剧烈波动,奖励五百万。”
商文韵却松了口气。
懒得再纠缠下去,将那本日记砸到赵浩脸上,讥诮道:
“要不要我给你念一念……算了,我怕念到一半会恶心的吐出来,有妇之夫惦记着人家还不敢说,恶心吧啦的写些意淫的酸文假字,也是够有出息的。”
紧接着又对赵学文道:
“好歹当了你这么多年娘,不忍心看你认贼作父,他怎么解释你的身世?反正肯定没告诉你他是把你从生母身边偷走的,可怜你亲生母亲莫明其妙被人喜欢,莫明其妙失去了孩子。”
“当娘的心我知道。”
“这么多年,她肯定想你想的发疯,发狂。”
赵学文如遭雷击。
不可抑制的顺着商文韵的话想象,一个悲伤痛苦,思念孩子的母亲。
…………
这次苏宁没有简单放过赵浩,让警察把人带走了——心灵受打击后,再加之肉体打击才会更崩溃啊。
这可是经验之谈。
至于赵学文。
对小孩子,她还是残存了那么一丁点关爱之心的,把人送回了赵家,当然,有点无视人家的主观意愿。
大笔奖励加一。
当然,赵浩被彻底撕下脸皮后恼羞成怒,疯狂冲着自认为的“罪魁祸首”,也就是苏宁放狠话。
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要杀了你。
“抱歉。”商文韵歉意的对苏宁道:“又给您添麻烦了,待会儿我就去警察局打点一番,让他永远闭嘴。”
那倒是没有必要。
苏宁拒绝,主要是奖励还没榨干,轻描淡写:
“……败犬的吠叫罢了,搭理他做什么。”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是。”
两日后。
低价粮正式挂牌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