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齐煜最近没事就会取出些粮食带回家里。
这次他带的是几斤板栗,让大姐炒了炒,给一家子当零嘴吃。
粮食和肉方面倒是供应不错,就是这油是菜籽油,味道上还是欠缺了一点。
少许狼油又不适合作为烹饪用。
齐煜便记着,等最近的事情结束了,就给家里买点猪板油,那吃起来才香呢,用来炒青菜都得被灿灿干掉大半盘!
家里的晚饭照旧。
狼肉加碴子粥,也算是吃得安安稳稳。
经历了今日的事情,小巷里没人会再敢来招惹他们家,尽管少了些跟邻里的接触,但这年景里,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吃过饭。
齐煜回到自己屋里。
拿出下午去集市花费两钱碎银买回来的老桃木匣子。
他当时没法只要匣子,不要那块廉价玉石,因此还被摊主推销了许久,直到他无奈道出那玉石是做旧之物,对方这才悻悻然作罢。
此刻,齐煜仔细观摩着匣底的图案,基本能勾勒出一处地点的雏形了。
至于具体地点,倒是得去了现场,才能彻底确定他的想法对不对了。
念及于此。
齐煜便也没有继续。
他将东西收起来,睡起觉来了。
翌日。
齐煜早早起来。
待他穿戴好吏服,却发现大姐比他起的还要早。
——
甚至她已经悄声做好了早饭,都没有吵醒他,就等他起床吃饭了。
“姐————”
齐煜心里微微感动地笑道。
“起来了?”
“快吃两口饭,第一天述职可不能空着肚子!”
齐慕晴用手背捋了捋没来得及梳妆的头发,温婉笑着催促齐煜吃早饭。
她自听到弟弟说要入衙门,心里早就惦记好了时辰,因此晚上都没有睡好,醒了好几次。
但这些她自然是不会述之于口的。
“恩!”
齐煜也不耽搁,点了点头,开始独自吃起了早饭。
这个点,天才蒙蒙亮,灿灿这小家伙还没有醒来,大姐也只抓紧准备了他一个人的早饭。
齐煜听着大姐坐在一旁的絮絮叨叨,默默吃完碗里的饭。
“姐,我先走了————”
他随即笑着起身,跟大姐摆了摆手,迈步出门去了。
“路上小心点!”
齐慕晴在门口不放心地喊道。
“知道了!”
齐煜背着身没回头,提起手使劲挥了一下。
城墙根下。
齐煜起这么早,不止是因为第一天去述职。
他身上换了衣物和斗笠,跟乞儿小白开始新一次的交易,查点药材,补齐药草,计算金额,给予报酬。
昨日小乞儿们给他带来的收获,是五两二钱银子。
齐煜欣然收下,照旧付了整斤数的粮食报酬,让小乞几们开心不已,纷纷感谢起来。
他笑了笑,没有多待。
离开墙根底下,绕路去换衣物,才会往县衙去。
齐煜没注意到的是。
乞儿小白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与交易无关的话,但最后她还是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默然神伤。
县衙。
一身漆黑吏服的齐煜。
第一次从正门跟官吏们一起,走进了衙门大院。
他按着之前领腰牌时,那吏员告诉他的快班屋舍,直接走了过去,也就是在——
县衙大门的近处。
齐煜站在这一排屋舍前,仔细瞧了瞧。
三班衙役都在这片办公,而三个房门前都挂着牌子,他找到有快班房”字样的最大那个房舍,正了正衣冠,安稳迈步走了进去。
他目光一扫。
大厅左右各有一大厢房,约莫都有十人。
里面的吏员都是在忙碌或闲聊着,办事的来来回回,聊天的三三两两。
大清早的班房状态一览无馀。
而这也导致齐煜安静立在屋里,显得有几分特立独行的扎眼,立马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张生面孔。
“我是新来的捕快,齐煜————”
齐煜也不迟疑,抬手一抱拳,跟里面的人礼貌打了招呼。
可是。
下一刻。
他就皱眉发现,根本没人搭理自己这边。
众吏员只是抬了抬头,就各做各的事情,而那些聚堆的捕快,则是瞥了一眼这边后,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见状,齐煜嘴角微微扬起,索性放下手,左右打量着那群吏员,不少人被他盯得挪开了眼睛。
“齐老弟,你来了!”
“我说刚才在外面看着象是你呢————”
这时候,一道人影从屋外走进来,笑着跟齐煜打了个招呼,。
“冯捕头。”
见是半个熟人冯墉,齐煜也是转头笑着回应,在衙门里他自然不会以冯兄之类的称呼喊人了。
冯墉则是趁机拍了拍齐煜的肩膀,低头小声道:“别介意,他们都不知道从哪几听说你光明正大走后门的事情了,衙门里人多且杂,自然都有些————你懂的!”
“但没事,这班房里也就十之二三是自己进来的!”
冯墉说完眨了下眼睛,笑着揭露了班房里的潜规则,也让齐煜明白了这群吏员没有立刻跟自己接触,多半是因为自己的派系还没有摸清————
而说他走后门,自然是因为陆师兄找人打了个招呼,便是塞了个新人进来。
至于说他光明正大,则是别人都以为其有着不输给捕头的岩肉境武力。
“啊,那个,快班房在右边,你先过去吧!”
冯墉加大了音量,跟齐煜使了个眼色,便是转身朝着左边的捕班房走去了。
齐煜听完,他扭头望向右侧,想要先找个空位坐下。
下一刻。
屋外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随后,几道身影便是面色冷峻地走到了三班衙役班房的屋舍前。
为首一人。
身着与漆黑吏服不同的蓝袍子,显然是一位县衙官员。
在这位官员停住脚步之后,他身后一人走至屋内对着左右肃声喊道:“县丞大人有话训诫,三班衙役速速集合听令!”
这人一喊。
周遭几个班房立马都是放下手头工作,急忙朝着屋外快步走来,整齐站立在了这里。
左侧房里的案牍前。
一道面容阴郁的中等身影,也是起身,迈步走了出来。
只是他没有去集合,而是走到了县丞的身后,与另一名随行的坚毅男子,并立在后面。
齐煜自然也是随众人而去,但别人都有固定站位,他便站在了人群的最侧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