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武馆。
齐煜顺道去了趟先前交过定钱的那家裁缝铺。
又付了六百文的尾款,将他和大姐灿灿的衣裤棉鞋,给取走带回家了。
这县城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几乎是一天冷过一天,不买棉衣的话,大姐和灿灿怕是都要冻生病了。
一边走着,齐煜默默想着,等大哥一家也来县城后,就给各家都整几件新棉衣,免得在这煞人的冬天下整日受冻。
齐家。
齐煜很快返回到了家里。
他身后背着一起打包的棉衣等物,两只手提着两坛女儿红,走进了屋子里。
“呀,小舅,这都是啥呀?”
灿灿这小家伙正坐在凳子上翘首以盼,见到齐煜回来了,她好奇地窜下板凳,十分好奇地瞪着大眼睛问道。
“喏,你看看,小的那几样是你的————这你不能喝,酒只能大人喝哦~”
齐煜笑呵呵地把棉衣放在凳子上,他则空出手来,摸了下小家伙的脑袋,然后提着两坛子女儿红放到灶台的旧柜子去了。
“咋还买酒了,打算给姨夫他们送去吗?”
齐慕晴正在做饭,此时她回头瞧见弟弟提着酒坛子走过来,不由得笑问道。
来了县城也有几天了。
她渐渐开始熟悉这里的生活,对于弟弟一些与往日不同的购买档次和习惯,也不再干预什么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弟弟已经不是那个村中少年了,不光是武人,还能做生意赚钱,定然是有许多事情需要比自己考虑更多了。
“恩————”
齐煜随口回了一句,然后他指着棉衣笑道:“姐,咱俩也都有,我来烧火,你带灿灿去试试新衣服合不合身!”
“啥?”
齐慕晴擦了下额头,这才望向小女儿正在往外拿的物件,她当即惊讶了一下道:“呀,是新衣裳?!”
“你咋还买这么新的棉衣,得不少钱吧!”
她不懂酒,可棉衣的价格,却是逃不过她的眼睛,一看一摸,立马就能知晓大体的价格!
“娘,你快看,新棉裤跟我的腿一样长啦!”
灿灿这小家伙自然不清楚什么情况,她只知道小舅给她的就是好东西,当场开心到不行,拿着棉裤跟自己的腿比较了起来。
“恩————娘看到了————”
齐慕晴闻言杏眸低垂了一下,她哪里还不清楚,自己小弟怕是早就看到了灿灿的衣裤有些短了,这才舍得花许多钱买下新棉衣。
“走,娘带你试试新衣服!”
她侧目瞧了仔细烧着火的齐煜一眼,眼角透着莫名的欣慰,拉着女儿的小手去了里屋。
二人很快试完衣服,很合适。
不过,齐慕晴很快就脱下来了,她最近还得干活,还是再等等,打算等到过年时候,再跟那二尺红头绳一起穿戴上。
但灿灿的衣裤和棉鞋,她倒是没有给脱下来,就让女儿这么穿着,免得脚踝肚皮受冻。
只是,齐慕晴还是神色认真地嘱咐起了小女儿:“穿着新衣服可以,但不能到处乱跑乱蹭,这马上到年关了,弄脏了弄破了,可不行!”
灿灿点点小脑袋,好象听进去了,但下一刻她就踩着格外暖和的棉鞋满屋小跑了起来,边跑还边朝齐煜喊道:“小舅,这鞋子真暖和呀,就跟踩在被褥上一样!”
闻言。
齐煜笑了笑,让她小心点,别摔倒了。
齐慕晴也是无奈走出屋子,轻轻敲了一下女儿的脑袋,这小家伙刚说完不乱跑,一兴奋就抛诸脑后了。
不多时。
一家子开始享用晚饭。
桌上的食物,除了三大碗苞米碴子粥,就是炖煮的狼肉。
齐煜今日刚习武了一下午,大体学会了铁骨境的功法,此时他正饥肠辘辘,需要补充肉食,家里自然是不会断了肉。
两大一小就这么敞开肚皮开吃了。
齐煜边吃边想着,今日诸多事情处理完,是没时间了。
等明日得抽空去大姑家坐坐,看看她家收拾得怎么样了,还需要什么东西。
翌日。
大清早。
齐煜穿上新衣服,没有直接去县衙。
而是先去了一趟墙根底下,找小白等乞儿,清点结算昨日的所得所获。
待他依旧带着斗笠出现。
小白迫不及待地带人从各处出现了。
这群小乞儿们,昨日总共卖掉了四两七钱的药材,小白将银钱忐忑地交给了齐煜。
齐煜顺手清点了一下小柜里的剩馀药材,确认无误后,便将卖掉的药材补充满了。
加之昨日他参与的那一单,总计是五两三钱,按碗算,合计就是约莫四斤麦糠的报酬。
然后,他从背篓里拿出五斤麦糠交给了小白,先前的一斤麦糠算是他送的,这次的一些零头他也没有收回的意思,全当是给这群小乞儿的激励了。
五斤麦糠在手,小乞儿们也是兴奋坏了,仿佛感觉瞬间就变成富户了一般!
齐煜没有多停留,做完这些,他便是转身离开了。
只馀下激动莫名的小乞儿们,对着粮食珍稀地分成了数份,拿着今日的那一份,开始架上破锅煮稀粥吃了。
小白则是在乞儿群里,默默望着齐煜安静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县衙。
大门口,偶尔有衙役和胥吏进进出出,不知道为何事而忙碌。
齐煜手里提着两大包东西,安然来到了这里。
他在与门口的衙役说明来意后,便被对方客气地引到了衙门里的一处房屋前。
“典史大人!”
“陆百户举荐之人,来衙门里报到了。”
——
那衙役拱手对着屋里的人行了一礼,口中躬敬说道。
“恩,知道了,进来吧。”
李典史没有抬头,只是瞧着案前的卷宗,随口摆手答道。
只是一个寻常捕快的职位,三境武人陆百户都开口了,他自然不会驳了对方的脸面,听说对方又是洪师的记名弟子,还是二境武人,便毫不迟疑地当场同意了。
那衙役闻言躬身退后离开。
齐煜则迈步走进了屋内,走到案外拱手道:“见过典史大人。
“姓齐是吧?”
“咦,你好象有点眼熟啊————”
李典史看完卷宗,他终于抬头瞧了齐煜一眼,这一看却是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隐约觉得见过这张年轻的脸,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