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你家亲人,那自然无碍,只是这打造兵器的活计……”
“哎,那活计还是交给我大哥家来办吧,保证给山上做好!”
“哈哈,好好好,那今日就这般吧!”
“在此多谢钱二当家体谅了!”
一阵虚与委蛇之后,钱金上马带着人离开了吴家,而齐煜则是把门关上,跟大哥一起回了院子里。
之后。
齐煜的眼神浮现一抹冷意。
这钱金等一众土匪,看来是万不能留着了!
而刚才,他之所以忍耐着没有当场翻脸,一是现场有着大哥一家人,万一闯进去个土匪可就遭了。
二是若是现场杀人,肯定瞒不住青牛山的土匪头子胡麻子,自己倒是没事,可以一走了之,但大哥家里,只要三五持刀土匪,可就是一场凄惨的结局。
所以。
他既要把事情办了,又要把祸事引开大哥家,不能跟他们牵扯上任何一点关系!
“阿煜,多亏了你……”
见土匪们被弟弟劝走,齐皓面色松了一口气,但他仍被那钱金安排的活计,压得心里有点喘不过气来。
“不必担心。”
“大哥,我这就走了,你保重啊!”
齐煜心里生出杀意,却是一刻也不愿意多等了,他翻身上马,就是打算离开这里。
“好,路上小心点。”
齐皓点头,习武也教授的差不多,是该走了。
二人就此分别。
齐煜却是悄然反向离村。
待周遭无人,他望向远处那一串举着火把,四下搜刮铁器的土匪,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事关大哥一家安危。
他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就是卜出了新一日的一卦——
“兵匪合流,看来北境溃败的消息,已经再也捂不住了啊!”
齐煜面色一冷,他此时彻底明白钱金为何趁夜搜刮铁器,他们简直是急不可耐了啊。
若是真让他们振臂一呼,携兵啸聚山林,怕就不是这几十贼众了,得是成百上千的大匪了!
既然这样,那这钱金等人就更不能留了啊……
齐煜打定主意。
他便是策马而去,早早埋伏在了土匪回山的必经之路上。
……
黎明前的黑暗时刻。
办完事的钱金,带着二十多名土匪离开了村子,开始返回青牛山。
只留下身后那群哭嚎着的村民,绝望地看着自己的铁器被收走,却是敢怒不敢言。
“二当家,我看村里那齐家小子似有二心,该不会故意拖延兵器铸造的时间吧?”
一名土匪眼珠子地流转,跟钱金小声说道。
“哼,他敢?!”
“有个武人弟弟难道还能反了天?”
钱金闻言轻篾冷哼,他先前妥协之举,不过是不想自己立危墙之下,等到山头拉起来,千馀手下难道还怕个什么举人和二境武人不成?
“等兵器打造的事情搞定了,我第一个就拿铁匠全家祭器!”
骑在马上的钱金,犹自恼怒今晚被齐煜阻挠之事,他咬牙阴狠地盘算着之后的计划。
可过了一会。
他却没再听到手下那人的声音,不由得皱眉去瞧,正好看到了一颗大好头颅飞了起来!
“谁?!”
钱金心头一惊,他不知道什么人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他们的队伍。
“啊!”
“垄沟里有人……呜啊!”
一群土匪更是心惊肉跳,他们四下朝着黑暗里看去,却是只有几人看到了一道黑影,自田间垄沟下窜了出来,二话不说疯狂斩杀着他们的同伙!
“该死!”
“有埋伏……”
钱金见状怒火中烧,他还从没在青牛山地界上,遇到敢伏击他们的家伙。
“蹭!”
长刀出鞘。
钱金便是打马朝着那不速之客杀了过去。
“当!”
金戈之声响起。
却是那黑影一刀挡住钱金的攻势,而另一只手里的刀,依旧无情收割着土匪们的性命。
“来者何人?”
“我乃青牛山二当家,不知与阁下有何仇怨?!”
钱金一击之下,心头狂震,急忙张口询问起来。
因为此时他拿刀的手都有些麻,而对方却是纹丝不动,从细节来看,对方实力恐怕在他之上!
“……”
而那道黑影哪里有时间理会他?
只是不停挥砍双刀,尽快地斩杀这群土匪,不肯让他们走脱一人!
不消片刻功夫。
七八名土匪便是凄惨倒地不起了。
“是你!?”
钱金此时终于通过倒下之人手里的火把,看清了来人的容貌,居然就是不久前才别过的齐煜!
“兄弟,我们之间怕是有什么误会,不如说出来,若是抢了你熟人的铁器,我愿意十倍赔偿给你啊……”
大冬天里,钱金却忽然觉得自己额头似乎有汗冒出,他看着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去的手下,心头浮现一抹骇然。
他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聪明的狠人。
瞬息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之前的种种,抢亲时的痢疾和书信,铁匠家门前的熟络客套,居然都是这个年轻人隐忍的手段吗?
此人不光武力在自己之上,就连城府也不是自己能看穿的!
钱金拿刀的手,有些握不住了。
他蓦地想起杀了自己东家满门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黎明前,也是这般的血腥遍地,也是如此的哀嚎求饶……
二十几名土匪,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抵抗之力,便被延筋境速度奇快的齐煜,用双刀斩杀殆尽了。
唯一跑走的几人,还被他的飞镰带走了性命!
“齐爷,钱某愿尊您为大当家!”
“青牛山上现在已然聚拢三四百条汉子,你我联手,胡麻子也得乖乖听话让位,我以后会一心替您收拢溃兵流寇,于乱世共襄大业啊!”
钱金面对明显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武人,他没有盲目与对方厮杀,心中翻腾许久,终于是飞快说出了手中最大的底牌。
在他眼中,这种称霸一方的巨大诱惑力,想来不是齐煜这苦家子能抵挡得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