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小队那艘破得漏风的“虚空舟”，吭哧吭哧地飞了三天。
终于。
一片巨大无比的阴影，出现在了陈凡的视线中。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漂浮在虚空中的、不知名巨兽的尸体。
它太大了。
大到就像是一块移动的大陆。
光是一根脊椎骨，就形成了一条绵延的山脉。
而在这具尸体上，密密麻麻地建满了各种各样的建筑。
有的像是东方的楼阁，飞檐斗拱。
有的像是西方的城堡，尖顶耸立。
还有的干脆就是充满了科幻感的金属舱体，闪烁着霓虹灯光。
这就是“虚空集市”。
诸天战场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最大的贫民窟。
“我就说怎么这地方味儿这么冲。”
“合着是建在死尸上的。”
陈凡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虽然有阵法隔绝，但那种腐朽的气息还是若隐若现。
飞舟缓缓降落在集市边缘的一个停泊台上。
刚一下船。
一股喧嚣的声浪就扑面而来。
“瞧一瞧看一看来！刚出土的上古仙剑残片！只要三百仙晶！”
“新鲜出炉的龙兽肉包子！咬一口爆汁，吃两口升天！”
“回收旧法宝、旧丹药、旧老婆……啊呸，旧傀儡！高价回收！”
各种奇奇怪怪的语言，通过神念直接翻译进脑海里。
街上走的。
有长着三个脑袋的巨人。
有浑身透明的能量体。
还有拖着长长尾巴的蛇人美女，扭着腰肢招摇过市。
这场面。
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赛博朋克修仙版？
陈凡看得津津有味。
这可比凡间那些古镇景区有意思多了。
然而。
他没注意到的是。
当他踏入集市的那一刻起。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了。
没办法。
他太“香”了。
在这里混的人，哪个不是一身劫气、煞气、死气？
就像是一群在大粪坑里泡了三百年的人。
突然。
来了个刚刚洗完澡、喷了香水、皮肤白里透红的小鲜肉。
那股子纯净的人道功德气息。
还有那旺盛得不像话的生命力。
在这些老油条的感知里，简直就是夜空中的探照灯！
“嘶——”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干瘦老头，深吸了一口气，眼珠子都绿了。
“好纯净的气血！”
“这是哪里来的雏儿？”
“若是能吸上一口，老夫的伤势起码能好三成！”
不仅仅是他。
周围那些摆摊的、路过的，眼神都变得贪婪起来。
有的已经悄悄把手按在了武器上。
独眼龙一看这架势，冷汗都下来了。
“爷……爷！”
“收一收！”
“您赶紧把气息收一收！”
“您现在这样子，简直就是在挂着牌子说‘我是唐僧肉，快来吃我’啊！”
陈凡愣了一下。
左右看了看。
发现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
他不但没害怕。
反而乐了。
“想吃我？”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看着人畜无害，却让独眼龙感觉背后发凉。
“好啊。”
“牙口好的，尽管来试。”
“我不介意帮集市清理一下垃圾。”
说完。
陈凡故意挺直了腰板，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不但没收敛气息。
反而更嚣张了。
老子就是肥羊。
不服来干！
周围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人，看到陈凡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反倒犹豫了。
能在诸天战场活下来的，都是人精。
这么嚣张的新人。
要么是傻子。
要么就是扮猪吃虎的大佬，背后有人。
多半是后者。
“算了，再观察观察。”
“别踢到铁板。”
人群中传出几声低语，那些贪婪的目光稍微收敛了一些。
陈凡心里暗笑。
这就是心理博弈。
你越怂，他们越欺负你。
你越狂，他们反而越得掂量掂量。
“走，先去看看那虚空渡鸦多少钱。”
陈凡带着独眼龙，直奔集市中心的“万兽阁”。
一进门。
陈凡就被笼子里那只黑漆漆的乌鸦吸引了。
这乌鸦只有巴掌大，浑身羽毛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眼神灵动。
“这就是一万仙晶？”
陈凡指着乌鸦问那个长着两撇小胡子的店主。
店主瞥了陈凡一眼，眼皮都没抬。
“那是昨天的价。”
“今天是两万。”
“爱买不买。”
陈凡：“……”
好家伙。
坐地起价是吧？
欺负外地人是吧？
陈凡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那只对他翻白眼的乌鸦。
气笑了。
“行。”
“两万是吧。”
“给我留着。”
陈凡转身就走。
“爷，您去哪？”独眼龙赶紧跟上。
“去赚钱！”
陈凡走到集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找了个空地。
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块破木板。
那是他在凡间道观里修门剩下的。
他又掏出一支毛笔。
刷刷刷。
写下了几个大字。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带着一股子让人看不懂但觉得很牛逼的道韵。
写完。
陈凡往地上一坐，把木板往旁边一竖。
“愣着干嘛？”
“吆喝啊！”
“就喊……三界第一神算子开张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算尽前世今生，断尽凶吉祸福！”
“想发财的，想报仇的，想找老婆的，统统看过来！”
独眼龙捂着脸。
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诸天战场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地方摆摊算命？
爷。
您是真把这当成天桥底下那个公园了吗？
这特么要是能赚到钱。
我当场就把那个木板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