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
本姓褚,常山真定人。
中平元年,黄巾起义爆发,褚燕聚集一帮少年为强盗,在山水间转战出击,待回到真定时,部众已经达到一万多人。
中平二年,当时博陵人张牛角也聚集起一伙人,自称将军,与褚燕合兵一处。褚燕推举张牛角为首领,进兵攻打瘿陶,张牛角被流箭射中,身受重伤,临死之前,命令他的部下尊奉褚燕为首领。张牛角死后,众人一起拥戴褚燕为首领,于是褚燕改姓张,唤作张燕。
张燕身轻如燕,又骁勇善战,很快便得了“飞燕”的名声。
后来张燕的部队不断壮大,与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等地叛匪互相连络,便发展到近百万人,号称“蒙特内哥罗军”。
蒙特内哥罗军时常侵犯大河以北的郡县,官府却无力抵挡。随着张角三兄弟战死,张燕便也派遣使者到了雒阳觐见了灵帝,灵帝便以张燕为平难中郎将,使领河北诸山谷事,岁得举孝廉、计吏。
后来袁绍来到河北,势力增长,张燕便与公孙瓒结盟,试图抵御袁绍,却被袁绍击败,只能退回山中,不复当年之勇。
直到袁绍在汉赵之战中战死,张燕才出来与袁谭、高干化敌为友,共同图谋河北。
这一次,袁谭想要派兵攻打河北,自然也通知了张燕。
张燕听说后,直接便将自己那有大汉孝灵皇帝赐予的“平难中郎将”金印拍在桌子上
“论名分,我等可是大汉天子亲自拜的大汉中郎将!如今看着反贼占据国土,岂能不替天行道?为国尽忠?”
张燕身形瘦长,面上的胡须也并不茂密,但是其眼中的威严却使得他人不敢直视。
“这次,势必要让袁贼晓得我大汉的厉害!”
“噢噢噢噢!!”
张燕看着这些蒙特内哥罗军的将领,本来威严的双目中却是闪过一丝狡黠。
为了大汉?
兴许可能真的有这么点情绪,但是实在不多。
可张燕显然明白,在这种时候,扯着大汉的旗帜,甚至扯着刘邈的旗帜,那可比袁谭和西赵的要管用太多!
作为真正白手起家,作为真正从没有一兵一卒拉起一支超过百万人的狠人,张燕太明白借势的重要性。而这效果也是斐然。
很多山贼头领此时仿佛真的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和大汉的官兵血战的,反而是一个个捶胸顿足,仿佛自己一直都是大汉的忠臣一样
“好!今日我等便以大汉的名义!以大汉天子的名义!讨伐袁贼!”
张燕动员蒙特内哥罗军的势头着实惊人,吓得河北守军立即开始行动,要来堵死蒙特内哥罗军进入河北的山道。而这其中,最重要,也是距离邺城最近的,自然就是井陉和滏口陉。
张燕也确实是派遣大股兵马从此地进攻袁军,但是仅仅强攻了一日后,张燕便立马带着亲信,领他们朝北而去。
“将军?为何要朝北而去?”
若说想要从并州打到河北,井陉和滏口陉毫无疑问是最便捷的信道,如今张燕不专心攻打这两处,实在是让人费解。
“嗬!笨!”
张燕笑骂着朝这些士卒的铁胄上敲去。
“我说是为了大汉,你们还真的要为大汉去死不成?”
“切记,我们是贼!”
“便是那孝灵皇帝赐予了我官印,在很多人眼里我们依旧是个贼!”
张燕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些没落。
但很快这层没落就被原本的凶劲给掩盖。
“既然是贼,就要有贼的打法!”
“那井陉、滏口陉驻守的士卒是什么人?那是倾尽整个河北打造出来的精锐!人家手里一柄刀,抵得上咱们的三条命!你说这仗怎么打?”
亲兵这会听明白了。
“将军的意思是,此战还要打?”
“打!怎么不打?”
张燕大笑。
“蹋顿在阴沟里翻了船,如今的袁尚少了一条腿,这个时候不打怎么成?”
“只是,咱们不朝这打!”
张燕将亲兵的头往北方一转
“咱们,到蒲阴陉去!”
“蒲阴陉?”
“对!”
亲兵欲言又止。
蒲阴陉同为太行八径不假,但是其道路远比井陉和滏口陉要来的崎岖,从那里打恐怕胜算不大!“哼!看你眼神就知道你又笨了不是?”
张燕提了提腰带。
“虽然我与袁绍不对付,但我也承认,袁绍那人终究还是厉害的。即便他一直在拉拢乌桓和南匈奴,但是边境的防御工事,他一直都在修缮,几乎没有落下过。”
“但自从他那个草包儿子上位后,当真是把乌桓给当成了他亲爹!不但将乌桓往河北引,这边境的坞堡工事,却是从来都没有修缮过!”
张燕嘲弄的摇摇头。
“袁本初好歹也算英雄一世,岂料他的儿子竟然连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都不懂!”
“而且自从他们被刘邈吓的连右北平都丢了之后,他们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到了那曾经斩了颜良的关羽身上,放到了东边,就更无暇来管这西边了!”
张燕此时信心十足。
“而且我之前几次进攻河北的时候,也故意没有从蒲阴陉走!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剔!”“今日,却是能够走一走这条路,好好吓吓那些草包!”
亲兵还是有些尤豫。
“将军,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张燕用一种极为无语的眼神看着亲兵,仿佛在说“你他娘的胆子是不是都舍到娘们身上了”?“你脑子坏了?”
张燕舔舔嘴唇:“我刚才教你,我们是谁?”
“我们是贼!”
“对喽!是贼!”
“既然是贼,失败才是常态,哪里可能百战百胜?”
张燕满不在乎:“败了?那就败好了!”
“败了,下次再来就行!”
“可是,一旦!万一!我们赢了这一次,那我们就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到时候,你我也终于不用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太行山中,看着天上的石壁度日!”张燕调转方向,以那太行飞燕的速度疾行到北面的蒲阴陉前。
而一看到此处的袁军布置,张燕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斗。
“这次,好象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