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音用了大概一小时。
敲定了录音棚后续的安排，沉修坐进了停车场里的保姆车。
车子立刻激活，没有丝毫耽搁。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立刻赶往《冰锋暗涌》的片场拍摄。
沉修摘下一直戴着的帽子，左右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疲惫感难以掩饰。
虽然在录音棚的经历很有趣，但毕竟是陌生环境，无形中也增加了不少压力。
算了，先不想这些。
沉修伸手探向座椅前方的文档袋，剧本和一本小说塞在里面。
他抽出了剧本《无罪者的有罪之夜》。
最近，他常在工作间隙翻阅剧本和小说。
这时，一直从副驾驶座暗中观察他的杨昭野开口问道：“沉修，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沉修抬起头：“大概看了一半。”
“感觉如何？”杨昭野追问。
撇开其他不谈，《无罪者的有罪之夜》剧本本身的评级已达a级。
情节惊心动魄，融合了悬疑与推理，读起来也相当吸引人。
“我对这个项目很看好。”
“真的？”
“恩！对了，你知道原着作者是花崎千景吧？”
“花崎千景？那位超级有名的小说家？！”
“对！这是她的畅销作品之一。”
杨昭野微微一惊。
他本就认为竹内稳能改编这部作品已经够厉害了，但没想到原着竟是出自全球闻名的花崎千景之手。
尤其对他而言，阅读原版日文小说相当困难。
“啊！”
杨昭野猛地想起最近看过的一则新闻。
花崎千景目前正在大夏，而竹内稳是秘密入境的。
将这两点联系起来，杨昭野瞬间得出了结论。
“他们一定是一起来的！竹内稳提到的要来片场拜访的那位客人，肯定就是花崎千景！”
这意味着，今天将有两位重量级人物来现场看沉修表演。
不过，杨昭野并没有向沉修透露此事，毕竟人家已经拜托他要保密。
“今天注定意义非凡啊—”
这时，白好奇地问沉修：“老沉，你唱歌到底在哪儿学的？”
“没专门学过。”
“那怎么唱得那么厉害？”
接着，杨昭野也转过身来。
“沉修，你有没有在海外演出过？或者做过街头表演之类的？我不是要打探你的过去，纯粹是好奇。”
街头表演？什么街头表演？我以前天天挤地铁公交。
沉修如实回答：“没有。”
“真的—就只是爱好？”
“恩。”
“那你把唱歌当爱好，是因为它对表演有帮助？”
虽然感觉误会似乎更深了，但唱歌确实对表演有益，沉修便点了点头。
“算是吧。”
听到这个回答，杨昭野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思绪飞快地在脑海中盘旋。
“那再冒味问一句，”他试探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正式当歌手？”
沉修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光是应付演员的工作，就已经应接不暇了。
“我连演戏都还在摸索，现在又唱歌？这要求未免太高了。”
真要走上那条路，沉修觉得自己脑袋可能会炸掉。
尽管误解重重，可能性也确实存在，但这想法本身就很激烈。
于是，沉修简短而平静地回答：“不，没考虑过。”
“真不再想想？”杨昭野不死心，“现在市场上有不少双栖艺人，演戏唱歌两不误。他们通常一年专注演戏，下一年就发专辑打歌。”
“听起来—太折腾了。”
“但如果你作为演员的影响力持续扩大呢？或许可以利用副业优势互补。你这样的歌唱天赋，
浪费了太可惜。”杨昭野语气诚恳，甚至带点惋惜。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拥有这样的技能却不用，确实显得可惜。
“想法听起来还行，具体有什么打算？”沉修松了点口风。
“当然有！”杨昭野眼睛一亮，意味深长地笑了，“结合你的外语能力、唱功和表演功底，我现在就能想到两个方向！开设你的个人频道，或者进军音乐剧领域。”
稍晚，午餐时间已过，靖安区，
这片局域临海，视野开阔，一排排大型仓库聂立其间。
在其中一座灰漆仓库门前，《冰锋暗涌》的摄制组已经忙碌起来。
“无人机准备升空。”
“稍等，再检查一次。”
“十分钟后先拍海面空镜，各组准备！”
“外围的围观群众请再退后些，安全第一，避免意外！”
拍摄设备早已架设完毕，数十名围观者聚集在摄制组外围。
现场演员不多，连主角曲文彬也还未到场，
仓库门口一张简易塑料桌旁，坐着一位中年男演员，看上去五十多岁。
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气质却透着一股内敛的温和。
但若细看，便能感受到一股沉潜且近乎猛虎般的能量。
这正是老戏骨黄光贤，业界人称“百变戏魔”，以其塑造角色的多变性和深度闻名。
在《冰锋暗涌》中，他饰演的角色名叫曾振华，在片子里大多被称作“化学老师”，或者叫做“华老”。
他在电影前半段出场，后半段退场。
根据剧本，他是个制货的关键人物，戏份吃重。
然而此刻，他的表情却显得有些阴郁。
是因为角色本身，还是别的什么，说不准，
“黄老师。”有人上前招呼道，
头发略显凌乱的涂丹，走近独自坐着的黄光贤。
“您还好吗？”
一直低头翻阅剧本的黄光贤缓缓抬起头，点了点。
“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那您好好歇着。今天可以先集中拍沉修的单人戏份，您和他的对手戏，我们安排到明天吧。”
“不用特意调整，你们按计划拍就行。”
“”好的，那您要是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恩。”
涂丹又观察了黄光贤片刻，才转身走向忙碌的剧组成员。
黄光贤则继续低头看着剧本。
突然，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掌心竟有些湿漉漉的，这是属于老演员的紧张，
黄光贤脑海里翻腾着关于表演的种种念头，全因几天前见到的那个新人，那个与曲文彬对戏时，展现出惊人魅力的沉修。
他摇了摇头，“呵呵，一把年纪了，居然会因为个新人紧张成这样。”
就在这时—
“沉修来了！！”
在数十名工作人员中，那位让老戏骨念念不忘的新人终于现身。
沉修一到场，立刻被涂丹和热情的剧组成员围住祝贺。
“瞧瞧谁来了，我们的大明星沉修！”
“我们看到新闻了，恭喜啊！主演叶衔导演的电影！”
“电影圈都炸锅了，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壮举！”
“太厉害了，第一次担纲主演，就上了叶衔的戏！”
被众人热情祝贺了约莫十分钟，沉修才平静地走向临时餐桌旁的黄光贤。
知道要和这人对戏，他早对演员做过功课。
“黄老师，您好。”
黄光贤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你好你好。好消息我都听说了，恭喜你！”黄光贤伸出手。
沉修内心惊叹：“好强的气场，看来得更敬重些。”
正因如此，他脸上的神情反而显得更加冷峻。
带着这份郑重，沉修握住了黄光贤的手。
“谢谢您。”
老戏骨心头的紧张感又加重了几分。
“果然，这眼神———和其他新人完全不同。
“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沉修说。
“我也是。”
剧本里，这位“化学老师”最终会死在邝九枭手上。
一直凝视着沉修的黄光贤松开手。
“我看过你之前的表演片段，非常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