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野注视着隔间里的身影，双臂缓缓在胸前交叠。
“莫非他做过伴唱什么的？又或者在国外街头表演过？”
各种牵强的假设在他脑中翻腾。
他想起那些街头艺人，无论唱什么语言的歌，以沉修此刻展现的水准，这猜想似乎并非全无可能。
“演戏这行，任何经历都可能成为养分。”杨昭野暗。
音乐能锤炼情感表达，而学编程能培养创造力和逆向思维。
也许沉修接触音乐，是为了更自如、更流畅地在表演中诠释复杂情感？
如果他追求的是表演的逻辑，那么唱歌或许也是出于类似的动机？
杨昭野越想越深。
“不过，拥有这种级别的技巧，他完全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专业歌手。”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面前的姜月。
这位当红女团成员，或者说是一位专业的歌手，此刻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沉修，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欣赏与震撼。
连看起来和他关系不算亲密的姜月都露出这种表情，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杨昭野想到这，几乎要失笑出声。
整件事荒诞又离奇，简直就象沉修这个人本身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
无论怎样，这无疑是捡到宝了。
“这小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在心底发问，“难道真是老天爷特意打造过的？”
演技是自学的，却达到了足以压制顶尖演员的水准，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外语。
光是做到其中任何一项，都需要难以想象的时间和精力。
那么，再加之专业歌手级别的嗓音—
这简直超越了理解的范畴。
因此，杨昭野放弃了继续深究的念头。
与此同时，隔间里的沉修仍在忘情歌唱，歌声接近第二节的副歌部分。
音调略微下沉，但力量感却层层递进。
那感觉就象声带被砂纸轻轻擦过，却又不完全是。
高音依旧清亮，但那一丝细微的沙哑感，反而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听觉。
很快，沉修便完全沉浸在了歌曲之中。
渐渐地，他开始引出歌曲里更深沉的情感。
随之，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饱满和厚重。
沉修如同演戏般诠释着这首歌，显得如鱼得水。
他解析歌词，牵引情感，让演唱充满激情。
他对声音的掌控随心所欲。
沉修越来越深地沉入歌曲的意境里。
随着演唱继续，《过期情书》的主创们，完全沉浸在惊叹与钦佩之中。
很快，沉修的歌声渐弱，抵达歌曲的尾声，听来既凄美又悲怆。
一曲终了，沉修放下手机，在心里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
“终于搞定了，以前在ktv都没唱过这首！有这水平，大概什么歌都能驾驭了吧。”
他嘴角几乎要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但立刻刹住，提醒自己注意表情管理，重新板起脸。
毕竟，虽然自已在生活中是个逗比，但工作时严肃一点总归没错。
也许，当和大家熟悉得象和陈深那样，也就可以放宽心了。
娱乐圈的水那么深，免不了会遇到看自己不爽的，谨慎一点为好。
他摘下耳机抬起头，看向了隔间外。
隔间外的人正挤在窗前，脸几乎贴到玻璃上。
“这是在干嘛？”沉修差点被吓到。
那场面，活象在观赏什么珍稀动物。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沉修的演唱实在太过出色。
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涌上心头，沉修俯身凑近麦克风。
“我唱完了。”
然而，隔间外一时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无人回应，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姜月，她的脸颊不知为何染上了一层奇异的红晕。
她开始慢慢地鼓掌。
这如同点燃了引线，引发了连锁反应，每个人都添加了鼓掌的行列。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沉修，此刻却感觉自已象被关在笼中展览的动物。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尽管沉修努力维持着那副冷淡的表情，却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确实不赖。
“呢——可以了。”
沉修平静地走出隔间。
然而，周围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地抛来问题。
凌浩第一个抢着问：“沉修！你怎么能唱得这么好？”
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无数问题，纷乱得几乎无法分辨是谁问的。
“谁能想到啊？你该为自己骄傲才对！”
“太离谱了，真的。不只是说说，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唱得这么好。”
“你这唱歌哪儿学的？”
“沉修，你是不是偷偷当过歌手？”
他们在说什么？沉修神情严肃地摇头否认。
“不，从来没有。”
“那——
“只是爱好而已。”
听到这话，杨昭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在逗我么？”
爱好？如果这叫爱好，那些拼死拼活想成为歌手的人算什么？！
裴竞忍不住苦笑起来：“爱好？这早就超出业馀爱好的范畴了。”
“有么？”沉修反问。
“老实说，你真没试过参加歌唱比赛什么的？”
“没有。”
在这场嘈杂的对话中，从始至终沉默的姜月，内心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淹没。
她的心怦怦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跃出来。
她看着沉修，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原来这就是成为粉丝的感觉。””
这一刻，她真正理解了粉丝们的心情。
那种迫切地想要为他做些什么的心情，那颗为他疯狂跳动的心。
此刻，姜月其实并不那么在意沉修的歌声本身了。
“怎么办——我感觉我会成为他的死忠粉。”
就在这时，裴竞猝不及防地拍了拍姜月的肩膀。
“姜月，从专业角度看，你怎么评价？”
直到这时，姜月才勉强平复了内心的悸动。
她迎上沉修的目光，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雀跃，恨不得跳起来给他竖大拇指。
然而，她绝不能让自己已在沉修眼里变成一个失控的狂热粉丝。
“恩，唱得不错！”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
“就只是不错？”裴竞追问。
“他很有才华，”姜月补充道，“情感表达非常到位。
这听起来象是有所保留的赞美。
但不知为何，沉修还是捕捉到了什么，朝姜月微微颌首致意。
“谢谢。”
裴竞没再多纠结大家的反应，果断推进会议流程。
“好了，沉修可以先休息。姜月，接下来轮到你了，选你拿手的歌就行，唱你自己的单曲也可以。”
她需要接住沉修刚才设置的氛围和歌曲风格。
姜月深吸一口气，走向录音隔间。
趁这间隙，裴竞压低声音，与周莉娜和凌浩快速交换了意见。
“《过期情书》第二集里，纪泽林那个惊喜桥段——·配上他们的声音，应该会很火！”
很快，姜月的歌声在隔间里响起，正是她的个人代表作。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包括沉修。
“现场聆听，确实不同凡响。”他暗想裴竞趁机凑近沉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沉修，如果一切顺利，我们的歌可能有机会横扫各大排行榜。”
她脸上带笑容，“你和姜月的声音，无论单拎出来还是合在一起，都太有冲击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