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灵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底的恨意仿佛溢出实际。
“你什么意思？轻飘飘一句道歉就想让我原谅你？”
嘭！
方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认，只是觉得”
他说话间，他面前光洁的楼道瓷砖地面上，一滴泪沾染在了上面。
“觉得欠你一句道歉。”
洛秋灵紧捏着手机，她缓缓开口问道。
“你既然选择帮方宏弄垮我姜家，那又为何想尽办法把深儿弄进医院，还让他负责监狱的急诊？”
“这摆明了是想送到我面前。”
方明依旧跪在底下，垂着头一言不发。
洛秋灵冷笑一声。
“不说是吧，我来替你说！”
她同样低着头，一头挽起的用簪子束缚的长发有几缕落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一边帮着自己家族，另一边又因为你的假仁假义希望我能发现这个孩子！到时候你也可以两边都说是意外！”
洛秋灵的话就象是从牙缝碾出，她肩膀都在剧烈耸动，眼角的泪因为颤斗而滴落在方明的肩头。
“你就是个摇摆不定，满嘴仁义的小人！”
洛秋灵抹了一把眼泪。
曾经的她真的将方明当成亲哥哥看待。
对方也确实对她跟丈夫都很好。
可恰恰是因为这样，方明做的事，才让自己如此难受。
“我会找时间跟玉衡说明这事，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后，洛秋灵转身就走，连眼神都没再给过一眼。
方明终于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背影，他的眼眸也早就泛红。
他也知道自己。
坏又坏的不彻底，好也好的不纯粹。
这样的人，对别人或者是对自己，都极为难受。
但他没得选，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家族还有妻女，另一边是有着同门情谊的师妹跟生死之交的妹夫。
方明尤豫了二十年，依旧没有做出选择。
诚如洛秋灵所说，自己虽答应方宏给姜家设局，可却不自觉间又将陈景深送到洛秋灵面前。
方明没有去查任何陈景深的信息。
也是因为自己如果去查的话，大哥方宏也会注意到他。
仅仅只凭着陈嫣然对其的特殊，而产生的一种直觉。
他就是师妹的那个孩子。
“呼”
方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压抑在心中的巨石缓缓落下。
无论洛秋灵对自己如何惩罚，他都认了。
此刻的楼道内。
医护人员零零散散的来回走过，都传来异样的视线。
可方明依旧静静的跪在地上。
就象一尊雕塑。
特护病房外。
姜玉衡皱着眉头看着资料。
虽年过四十，但他身上岁月鲜少留下痕迹。
模样不过看着三十多岁的年纪，一头短发利落，身形挺拔如青松。
身旁的女佣小玲战战兢兢的低着头。
这位常年不回家的老爷，仅仅是站在这，周身就有一股肃杀的冷冽。
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履历学术造假，勾搭有夫之妇，陷害他人”
姜玉衡说着，冷厉的眉眼抬起。
小玲与其视线对视，那眼底的煞气让她莫名一颤。
“你确定，这是我的孩子？”
小玲硬着头皮正要开口。
“老爷这”
没等她说完。
病房门被突然从里面打开。
“姜家主，知远当然是您的孩子，这里有洛夫人在多个机构做的亲子鉴定报告，您一看便知。”
苏元龙走了出来，看向姜玉衡的眼底有着一抹拘谨跟讨好。
他在陈家别墅被此人一同带走。
初见时，对方穿着那身黑色甲衣破门而入。
周身涌现如冰霜般的雾气。
那份强大跟冷酷，深深刻在他脑海里。
这就是姜家的家主，京市军区的灵魂人物。
被誉为‘军区兵魂’的男人。
若不是因为这些年多次违反军规，军衔始终为三级军士长。
否则早就在二十年前就升为少将。
也有人说是因为他不想去管理指挥，只想在战场上拼杀才会如此。
但唯一肯定的是，无论他是什么军衔。
军队里的无数将领，都曾被他所教、被他所救！
哪怕只是个军士长，仅仅凭借着这一点，就无人敢将其忽视！
更别说他的强大身手，只要有他在，战场便无忧！
苏元龙心中有些忐忑跟火热。
他马上就要把这种人物拉下台！
纵使他再强大，也终究不过是成就自己基业的一个踏脚石！
闻言。
姜玉衡看了过去。
泛着煞气的眸光与其对视。
紧接着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我问你了吗？”
苏元龙只觉得自己处于冰窖当中，整个人浑身僵硬。
他张了张嘴，可看到对方眼底的冰冷，带着一股不自觉涌起的战场杀气。
苏元龙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连怒意都不敢出现在脸上。
姜玉衡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在了小玲的身上。
“你来说。”
小玲哆嗦着身子，连忙道。
“夫人确实在多处都做了鉴定，结果都是跟林先生是亲子关系。”
“夫人与少爷相认那晚，熬了一夜治好了他，第二天跟我说少爷流落在外，被人教的品行不端，需要我重新教下规矩。”
闻言，姜玉衡目光微怔。
特别是听到‘流落在外’后。
他缓缓抬眸通过病房的窗户，看向了里面躺在病床上的林知远。
眼眸复杂又带着浓浓的愧疚跟心疼。
“有灵儿在，这病无需担心，是我们不慎将他弄丢，那便按灵儿所说的，重新教下规矩便是。”
小玲连忙点头应下。
“好的老爷。”
他们对话结束，久久没再开口。
苏元龙再也忍不住，上前攀附关系。
“姜家主，这二十年间，姜少爷流落在外，一直是我在抚养，没想到我带他来京市这边治疔，却认祖归宗了，您说巧不巧？”
姜玉衡站在原地，视线依旧看着病房内，没分他一个眼神。
只是淡漠的声音响起。
“你的意思是”
“我儿被教成这样的品行，就是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