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知道只要洛秋灵答应了，就绝对会做到。
“不后悔，我身为雨晴的父亲，从小就用婚约约束了她二十多年。”
“现在已经是自由恋爱，何苦为难孩子？”
闻言。
洛秋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声的笑了笑。
“好，你等着。”
她说着，当着方明的面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玲，帮我拟定一条公告，以姜家的名义宣布跟方家方雨晴的联姻取消，从此往后两人各自安好，再无相干。”
话说完后。
洛秋灵这才挂了电话，抬眸看向方明。
“这样可以了吧？”
方明缓缓松了一口气，心底那块大石终于落下，他眼眸都有些略微泛红。
“谢谢”
洛秋灵面无表情地催促道。
“赶紧说。”
方明点了点头，他深呼一口气后才缓缓道。
“当年孩子的事，我当时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到其中。”
洛秋灵眼眸微动，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只是后来我发现我妻子杨玲那阵子魂不守舍，每天晚上都好象在做噩梦，惊都出了一身冷汗。”
“在我的质问下，她才说出了实情。”
“她”
方明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措辞，好一会才继续道。
“孩子被掳走那天，她刚好在院内听到了消息，还大着肚子的她心急如焚，让她弟弟帮忙将那被扔进河里的孩子捞起。”
“后来她怕被清算，也不敢还给你，双重压力下，她只能咬牙去找我妹妹，用一些借口骗了她说这孩子被人抛弃，让她把孩子收养。”
他说的十分简洁，却把事情讲的很清楚。
可就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足足让洛秋灵承受了二十多年的骨肉分离之痛！
“杨玲在院内听到的消息？被谁清算？”
她嘴角露出嘲讽的冷笑。
“你方明可真是重情重义，到这个地步都不肯说一句是你大哥方宏做的。”
此话一出。
方明叹了一口气，痛苦的闭上眼。
“你都猜到了不是吗？”
“你让嫣然去的那个假面舞会，她回去之后不也都跟你说了吗？”
“还有”
没等他说完。
啪！
一声巨大的脆响在楼道内回荡。
方明的头被打偏到一旁，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他神色僵硬，但很快就恢复麻木的平静，缓缓回头。
视线回过的刹那，方明有片刻的怔愣，瞳孔都为之一缩。
他对上了洛秋灵猩红的眼眸。
只见她呼吸急促，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盯着方明。
眼角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断流下眼泪。
“二十年”
洛秋灵发颤着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跟绝望。
“你亲眼看着我跟玉衡没了孩子，日渐憔瘁，发了疯似得吵架、争执”
“直到后来，你们这些家族送来的容貌与我相似的孩子，每一次我都以为找到了孩子，激动的让玉衡回来，可每一次都换来了失望。”
“原来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她红着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方明。
“我我跟玉衡是那么的相信你，我还跟他说这事你绝不可能参与！”
方明眸光复杂的看着洛秋灵。
他们两人是大学同窗，因医学天赋极佳，被一名早就退休的老教授收入门下。
他先，洛秋灵后。
所以他作为师兄，那几年对其都极为照顾。
方明依旧还记得那几年的洛秋灵明媚、阳光。
她就象是天上高悬的太阳，对一切热爱，喜欢钻研。
甚至会为了救治好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研究极其危险的药方。
方明时常会看见洛秋灵灰头土脸的从药房出来。
有时候因为煲药失败，会垂头丧气。
成功研究出了药方时，也会原地蹦跳大叫，那满是黑灰的脸上，一双好看的眸子亮晶晶的。
那时候的师妹，笑得可真开心啊
往日的画面破碎。
那张明媚的笑脸跟盛满星光的双眼也随之而散。
映入方明眼帘的，是一双满是仇恨的眸子。
他张了张嘴，苦涩而艰难的低声开口。
“我没有参”
没等他说完。
洛秋灵几乎声嘶力竭的声音将其打断。
“可你明明知道，却瞒了我二十年！”
啪！
洛秋灵再次扇了他一巴掌，用力的手都发颤，她呼吸急促带着一丝狠厉。
“你现在还跟着他给我做局，你以为告诉我这些，我就会放过你吗？！”
“你等着，等你们一个个有坏心思的人浮出水面，我会将你们连根拔起，特别是方宏，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也别想好过！”
方明低垂着眼帘，脸颊两边已经红肿，清淅的巴掌印在上面。
身为方家子孙，他没得选。
他哑着声音开口。
“我没想过我能脱身，我会在医院等着，等着你亲手拿我的命。”
方明说着，缓缓抬眸。
“我只希望，你别迁怒杨玲跟雨晴，她们是无辜的。”
洛秋灵手撑着墙，她深呼几口气后，也不再搭理方明，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对话框，而后放在嘴边，声音冰冷。
“把姜氏名下企业之前所有反水的高管黑料全部放出，将所有公司拿回来。”
“与方家合作的产业全面停止，收回投资款，坏帐跟预备好的违规合同全部交给法务部。”
一条条指令当着方明的面下达。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有些感叹跟惆怅。
洛秋灵刚嫁进姜家的时候。
还是一个一心只有医药钻研、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他早就将对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
洛秋灵也是如此。
哪怕后面孩子丢了，她也下意识只能找姜玉衡跟自己求助。
那泪眼婆娑，无助又委屈的样子，方明至今回想起来都心中一痛。
可现在，那个小女孩此时成为了一个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搅动京市风云的人物。
只是这种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忽的。
方明轻声道。
“师妹。”
洛秋灵动作一顿，她抬起泛着血丝的眼眸看向他。
只见方明退后两步，声音轻缓。
“对不起。”
嘭！
说话间。
这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男人。
重重的低头，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