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飞愣愣的看着他身旁,正在对着空气说话的陈景深。
虽被血污沾染了大半张脸,可现在他靠的极近。
那坚毅的面容,眼皮重的要闭上可却强行撑着一口气的神情。
象极了衡哥以前年轻时刚出任务受伤昏迷的那会。
就在乔飞怔愣的时候。
陈景深失去意识,身子瘫软,两人就要倒在地上的瞬间。
乔飞终于回过神来,伸手将他们扶住,缓缓放在地上。
他看向陈景深,拍了拍自己的头。
“怎么可能,衡哥那失踪的孩子是楼上那个才对。”
“佣人都管他叫姜少爷啊。”
乔飞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可惜。
就凭刚才短暂的接触,此人其他品行先不说,起码重情义。
在军旅生涯中,除却军规,唯有情义最受珍视。
“可惜了是陈家人。”
乔飞按动手腕上的黑色设备,取消了发射器的信号干扰。
电力跟通信骤然恢复,他拿起对讲机。
“别墅安全,医疗救援队可以进来了。”
“恩不用做什么,做好简单止血处理,送去监狱就行,我要留下拆卸炸药。”
惠康医院。
特殊楼层。
洛秋灵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前面两个房间亮起‘手术中’的字眼,眼框泛红。
沙发的一侧,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了强劲有力的臂膀,上面还残留着好几道浅浅的疤痕。
面容棱角分明,两道剑眉斜立起,象是出鞘的剑锋,眼型偏长,眼尾上挑,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就这么一个带着仿佛天生的生人勿近气场的男人,此刻却拘谨的坐在原地,有些局促不安。
离的他们远一些的佣人在小声的交头接耳。
“听说老爷跟夫人闹矛盾好些年了,夫人这次难得找老爷帮忙,结果把怀着孩子的少夫人、还有夫人的徒弟陈医生全部都受伤搞进医院了。”
“才不是,他们的伤不是老爷弄的,我听说的是陈医生本来那手可以及时治疔的,是家主说不用处理的。”
“就是,我也听说了,本来直接送去监狱的,还是夫人及时截停回来医院。”
“现在少夫人跟陈医生都在这里,就是不知道手术结果什么样了。”
“只是可惜了,夫人担心自己心境不稳,不敢下刀,不然的话以夫人的医术绝对能治好这两人。”
“应该没什么事吧,方医生帮少夫人处理,方院长帮陈医生,这两位也都是京市最顶尖的医生。”
“希望吧”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
男人终于忍不住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那个灵儿,我以为”
洛秋灵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眸红红的。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
“我话还没说完,你装什么冷酷挂我电话?!”
“你那个破电话还只能打一次就报废,干脆别要算了!”
“姜玉衡我告诉你,要是深儿跟我孙子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姜玉衡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在出任务,能给亲属通话一次,已经是我尽力争取的了。”
洛秋灵紧紧盯着两个病房,心底依旧在发慌。
“任务任务,你跟你的任务过去吧!”
“以后别再想进我房门!”
姜玉衡身子一僵 ,他知道洛秋灵正在气头上,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挠了挠头道。
“我去隔壁看一下咱们儿子。”
“儿子?”
洛秋灵一顿,她终于侧头看向自己这个丈夫。
“谁告诉你他是咱们儿子的?”
姜玉衡一脸茫然。
“那个姓苏的,还有陈家别墅那些佣人,连乔飞也是这样说。”
闻言。
洛秋灵盯着他的眼眸,手紧攥成拳,好半晌才冷笑着朝着一旁道。
“小玲,拿着他儿子的资料给他看,顺便请他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
女佣小玲连忙点头。
“是的,夫人。”
姜玉衡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洛秋灵那决绝的态度,终是什么也没说。
“唉”
他叹了一口气,径直起身跟着小玲走出了房门。
洛秋灵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才逐渐收回了视线。
她缓缓将手抬起。
素来平稳的手,此时正在微不可察的颤斗。
显然,洛秋灵此刻的心情很不安。
进手术室前,她看过两人的状态。
深儿的情况性命无忧,只是那手若是想恢复如初的话有些棘手。
但对她来说,也并不难,只是需要花些心思。
洛秋灵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眼框的泪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刚才深儿那满身都是血污的模样,还有那肩膀上插着的那柄短刀,无一不让她揪心。
她近乎呼吸停止,心口剧痛,直到现在依旧心脏揪起,没有缓过那口气。
“找人”
洛秋灵突然开口。
“找人将深儿身边的那几个人,无论是陈嫣然,还是那个墨梦瑶,还有个小姑娘,都给我带来姜家好生看管。”
“没有人能再威胁到深儿!”
“是!”
女佣连连点头应道,正要离开去办的时候。
洛秋灵忽的叫住了她。
“等等。”
“夫人还有什么要吩咐吗?”
洛秋灵看向了左侧的病房,那里是苏清婉正在手术,她肚子里的是自己的孙儿!
姜家怀子嗣艰难,且一直都一脉单传。
这孩子,或许是她唯一的孙子!
洛秋灵眼眸微闪,缓缓开口道。
“去青州,将苏清婉的家人也都带回来姜家,派人都保护着。”
“是!”
女佣很快下去,偌大的房间陷入安静。
特护一体化房间的灯,照亮了洛秋灵那苍白又紧张的脸。
她脑海不断回想起刚赶来医院的时候。
苏清婉那戴着氧气面罩,毫无血色的模样。
她脖子有几道血痕,小腹上的衣服有着几道被划开的口子。
还有那随着救护车下来的医生说的那话。
“孕妇缺氧,突发宫缩。”
洛秋灵捏紧了手,替苏清婉做手术的是方雨晴。
她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注意的情况也都说了一遍。
她也不担心做手术的两人会做什么手脚。
方雨晴是她亲手培养的儿媳,亲自带了二十年。
纵使方家有问题,方雨晴的人品也不会有问题。
她对自己的眼光信得过。
当然,也是因为方雨晴父女是除了自己之外,已经是最好的医生了。
至于方明
洛秋灵眼眸一闪。
深儿这种程度的外伤看着惊人,但处理起来不算难。
以方明的水平,可以非常细致的将刀取出,将伤口处理好。
在推进手术室前,自己已经放话给他。
她知道手术不难。
若是敢耍什么性子,他跟他的妻女知道后果。
“呼”
洛秋灵将视线重新落到左边手术室的门上。
这个跟深儿纠缠不清的女人,还有那个还没出生跟自己见面的孩子
忽的。
手术室灯从红色变换为绿色‘手术结束/空闲’。
方雨晴走了出来,她摘下口罩呼出了一口气,额头上还有些细密的汗水。
洛秋灵几乎是第一时间站起身。
“情况怎么样?”
方雨缓缓开口。
“一些外伤已经做好了清创缝合,孕妇没什么大碍。”
洛秋灵微微一怔,她继续问道。
“那孩子呢?”
“孩子”
方雨晴眼眸闪过一丝莫名情绪。
她从白大褂里拿出一张单子递了过去。
洛秋灵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颤着手,缓缓接过了单子。
洛秋灵深呼一口气,低头看着报告上的内容。
看到结果的刹那。
一瞬间。
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