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怔愣住了,她的手下意识攥紧。
她怎么可能忘记。
除却两人之前积压的矛盾下。
最重要的还是因为
因为林知远的第五十个愿望,要跟她起去拍婚纱照。
他们因此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也是冷战的开端。
两个曾经相爱的人互相红着眼,一个死死抵住门,一个疯狂的砸东西。
苏清婉只觉得自己的心此刻都在揪起,不断刺痛。
陈景深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已经想起来了。
他也不再开口,只是伸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新的纱布跟消毒水棉签。
“把右手伸出来,换药。”
苏清婉回过神来,她这才记起自己今天受伤了。
可她没有动,下意识地也看向了陈景深的手。
“你的手是不是也伤了?”
“从姜家回来的车上,我一直问你,你也不搭理我。”
陈景深摇了摇头。
“那会在消化情绪,不太想说话。”
他说着,摊开自己的手,掌心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伤口没你的深,已经差不多愈合了。”
“好了,手伸出来,我换完药就回去休息了。”
他说话温和却又带着淡淡地疏离,仿佛是在对着一个普通的病人。
“好。”
苏清婉低垂着头,缓缓将手从被子里伸了出去。
陈景深将她的手抓住,一言不发地做着本职工作。
拆旧纱布、消毒、换药、重新包扎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苏清婉看着面前陈景深那专注温和的脸,一时间觉得仿佛回到了谈恋爱的时候。
那会她受伤了。
陈景深也会象现在这样,替她细心处理伤口。
只是之前的他脸色会焦急,会担忧的一直问。
而现在的陈景深只是低着头默默处理着,一声不响。
终于
苏清婉鼓起勇气缓缓开口。
“其实我也很不想去。”
陈景深这时候已经将伤口处理完毕,正收拾着药品重新放回到柜子里。
闻言,他有片刻的停顿。
不知怎么的,他轻笑出声,语气却十分平静,就象在陈述一个事实。
“跟我歇斯底里的吵翻天,而后将家里砸了个透,你现在说你也不想去?”
苏清婉深呼一口气,而后才缓缓抬眸,看着陈景深的脸。
“那次林知远事先跟我说的,只是带他去摄影店拍照,并没有跟我说是婚纱照,我才答应的。”
“直到摄影店发短信通知我预约时间,我才后知后觉打电话去问了他,告诉他不合适。”
“可他说网上也有很多女孩追星也穿着婚纱去演唱会的,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我很清楚他在给我洗脑,又说我已经答应了他拍照这事,具体重复了一遍愿望就是拍个婚纱照。”
“那时候我进退两难,但当时我已经魔怔般的极其注重承诺,特别是我与父亲定下的约定。”
“我希望我严格遵守,到时候约定结束他没有任何理由,只能如约做到他答应的事。”
陈景深已经放好药品,坐直了身子,静静地看着苏清婉。
准确来说,是看着她被被褥遮挡住的小腹。
陈景深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在等她说服自己。
“那通电话我什么也听不进去,我就回家第一时间告诉了你这件事。”
“我当时已经慌了,我急需要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理由,而这个理由不能是因为我自己,只能是因为别人。”
苏清婉看着陈景深的眼眸极其复杂,她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克制的颤音。
“这个别人也只能是你,我跟你闹得越凶,越厉害,我就越有底气拒绝他,因为我可以说因为这事我跟你都已经闹成这样了。”
“事实上我下意识就这样做了,跟你吵了最凶的一次架,把家里砸的面无全非,林知远知道后很识趣的没有再提这事,我也松了一口气。”
苏清婉说着,将重新包扎好纱布的手缓缓收回,头缓缓低垂着。
她还记得刚吵完的那天晚上。
她独自一人待在主卧,直至一夜到天明陈景深依旧没有回房。
原本温馨的房间,少了个人后仿佛一下就变得冰冷空旷,让人窒息。
“我以为我们很快就能和好,可没想到就此开始冷战。”
“我觉得我是在为我们未来着想,我付出了很多,你坐享其成就可以了,可还要跟我生气,我委屈。”
“我也在赌气,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如果你愿意先服软,我们也能早点和好。”
“但不愿意也行,等约定结束后,我家里人全部接纳你的那天我才告诉你真相,我已经想象着你会愧疚得更疼我,觉得我背负的很多。”
“在那之后,我一边旁敲侧击让林知远快点提出其他心愿,另一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想着公司做的越好到时候我们也能拿的更多。”
苏清婉的声音继续响起,她再次看向陈景深,眼框已经染上了一抹红。
“在你看来,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可笑?”
一直沉默着的陈景深也终于开口。
“是挺可笑的。”
“底线是一步步降低的,他一个拍照要求你都不惜跟我冷战来拒绝。”
他说着,看着苏清婉泛红的眼眸,轻声道。
“是不是他要你的身子,你也会不好意思拒绝?”
此话一出。
苏清婉瞪大了眼,她连忙摇头。
“怎么可能!”
“我答应的时候就已经跟他讲好了,我跟他之间不可能,其他愿望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我也知道我以前性子拧巴,做事有些极端。”
“但我跟父亲约定的目的,就是想维护我们的婚姻,得到家里的祝福。”
“我又怎么可能自掘坟墓,做出这种离谱又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情绪激动,甚至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动作很大直接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