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昏睡了一整天。
林红把他放在活体膜铺成的床上,周围堆满从其他局域搜集来的能量毯——那些毯子会自主发热,仿真母体温度。孩子睡得很沉,胸口的星图纹路明暗交替,象在梦中与什么东西搏斗。
肖辰和老张没闲着。他们守在监控台前,盯着那个寄生胚胎的生长数据。。
“按这速度,48小时后它就会形成完整的中枢神经结构。”老张指着仿真图,“到时候就能主动操控心脏的能量分配。72小时……它就能完全掌控循环系统。”
“切断连接的方法呢?”肖辰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找到地球源力信道的终端接口。”老张调出星门结构图,放大底部局域,“根据老崔的笔记,星门建造时打穿了地壳,直接连接地幔层的原始能量流。那个信道应该有物理接口,就在奠基室正下方。”
他顿了顿:“但信道已经封闭几百年了。自从初代建造者完成血契后,为了安全,他们把信道入口用熔融青铜封死了。要重新打开,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建造者后代的活体组织作为钥匙。”老张看向肖辰肩胛骨的青铜增生,“你的增生组织,就是初代建造者基因改造的产物。理论上,你能打开封印。”
肖辰沉默了几秒:“我去。”
“没那么简单。”老张摇头,“信道封闭太久,里面积攒的能量压力大到难以想象。一旦打开,可能会引发能量井喷。你需要有人在外围控制阀门,精确释放压力,否则整个星门底部都会被冲垮。”
“我来控制阀门。”林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已经站在那儿不知多久了,硅化的身体在监控屏幕的光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她的眼睛——那双还保留着人类神采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胚胎图象。
“你现在的状态……”肖辰话没说完。
“我能行。”林红打断他,“硅化让我对能量流的敏感度提高了十倍。我能感觉到压力的细微变化,能提前调整阀门开度。”
她说得平静,但肖辰看见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在微微颤斗——不是害怕,是能量过载的生理反应。她的硅化已经蔓延到脖颈了,说话时喉咙会发出细微的晶体摩擦声。
“还有一个问题。”老张调出新的数据,“信道打开后,会有大量原始地球能量涌出。那些能量……带有强烈的同化属性。接触者会被逐渐‘地球化’——肉体变回最原始的碳基结构,但意识会被地球本身的古老记忆淹没。”
他看向肖辰:“你进去的话,可能出不来。”
“那就出不来。”肖辰说得象在说晚饭吃什么,“只要能把那东西的根挖掉。”
林红走过来,站到他面前。她仰头看他——肖辰比她高半个头,但她现在的气势像座山。
“我要你活着回来。”她说,每个字都象刻在青铜上,“小宇需要爸。”
肖辰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只是点点头。
计划定了:肖辰下信道挖根,林红控制阀门,老张在监控室协调,随时准备在情况失控时激活紧急封闭程序。
但小宇怎么办?
孩子还在昏睡。他们不能带他下去,也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有办法。”林红说。
她走到床边,跪坐下来,双手按在小宇身体两侧的活体膜上。然后她开始……输出。
不是能量输出,是记忆输出。
她的硅化组织开始发光,光芒顺着双手流入活体膜,再渗入小宇的身体。随着光芒流淌,活体膜表面浮现出图象——
是林红自己的记忆碎片。
怀孕时第一次感觉到胎动,那种奇妙的、像小鱼在肚子里游的触感。
生产时撕心裂肺的疼,和听到第一声啼哭时瞬间消失的疼。
第一次喂奶,孩子贪婪吮吸时那种混合着疼与爱的复杂感受。
小宇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扑进她怀里。
小宇第一次叫“妈”,声音含糊但清淅。
一幕接一幕,像电影一样在膜面上播放。小宇在睡梦中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体放松下来。那些记忆像温暖的毯子,把他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我在记忆里下了锚。”林红的声音变得虚弱,“只要这些记忆还在,他就会一直睡得很沉,不会被任何能量波动惊醒。而且……”
她顿了顿:“如果我回不来,这些记忆会陪他长大。他会知道,妈妈爱他。”
肖辰看着她,眼框红了。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硅化的手,冰凉,坚硬,但还留着一丝人的温度。
“我们会回来的。”他说,“都会。”
准备工作持续到深夜。
老张从仓库里翻出两套初代建造者留下的防护服——厚重得象潜水服,表面覆着青铜鳞片,头盔是整块水晶磨成的,能看见里面复杂的能量过滤系统。肖辰穿上后,整个人象尊移动的青铜雕像。
林红的防护服简单得多,只是一层能量膜——老张用剩馀活体组织紧急培育的,能暂时隔绝外界能量冲击,但持续时间只有一小时。
“一小时后,这层膜会溶解。”老张提醒,“所以你必须在60分钟内完成所有操作。”
“够了。”林红说。
小宇还沉睡着,被转移到育婴室最安全的角落,周围布置了三层能量屏障。老张会守在那里,同时监控整个星门的状况。
凌晨两点,他们出发。
信道入口就在奠基室下方——那个曾经涌出硅基板的池子,现在池水已经排干,露出底部的青铜封印。封印表面刻着复杂的星图纹路,中央有一个手掌型状的凹陷。
肖辰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按进凹陷里。
肩胛骨的青铜增生瞬间爆发光芒!青光顺着骼膊流入手掌,注入封印。封印上的纹路开始旋转、重组,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三秒后,封印裂开了。
不是打开,是融化。青铜象蜡一样软下去,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只有一米宽,边缘不规则,象是硬凿出来的。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井里冲上来,带着硫磺和金属的刺鼻气味。
“我先下。”肖辰说完,纵身跳了进去。
没有绳索,没有梯子,就是直接跳。林红听见他落地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不深,大概十米。她紧随其后。
井底是一个狭窄的隧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隧道壁是暗红色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结晶化的能量沉淀物,像钟乳石一样垂下来,发出微弱的红光。
温度极高。林红的能量膜表面已经开始“滋滋”作响,像被火烤的塑料。肖辰的青铜防护服好一些,但也能看见表面在缓慢发红。
他们沿着隧道向前。越走,周围的能量浓度越高。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能量火花,像静电一样噼啪作响,打在防护服上溅起火星。
走了大概五分钟,隧道壑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的洞穴边缘。洞穴中央,悬浮着一根……
一根脐带。
不是生物的脐带,是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渠道,直径超过三米,从洞穴穹顶垂下来,一直扎进下方的熔岩池里。渠道内部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的能量液,像血液一样缓慢流动。
而在渠道与熔岩池的连接处,能清楚地看见——有一条细小的、暗红色的分支,从主渠道上分出来,向上延伸,穿透洞穴顶部,消失在岩石里。
那条分支的末端,连着的就是新心脏里的寄生胚胎。
“这就是源力信道。”肖辰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嗡嗡的回响,“地球的能量脐带。那条分支……是它自己长出来的肿瘤。”
林红看着那条分支。它在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就从主渠道里吸取一小股能量,传输向上方。分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星图纹路,和小宇的一模一样,但颜色暗得像凝固的血。
“怎么切断?”她问。
“不能直接切断。”肖辰指着主渠道,“那是地球的能量主动脉,强行切断会引发大爆炸。得从分支内部破坏——进去,找到它的控制节点,从内部瓦解结构。”
“进去?”林红看着那条暗红色的、搏动的分支,“怎么进?”
肖辰没说话。他走到分支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分支表面。
分支突然剧烈收缩!象被惊扰的触手一样猛地绷紧,表面裂开一道口子——不是裂开,是张开了一个圆形的、直径半米的洞口。洞口深处一片漆黑,但能感觉到有能量流在涌动。
“它在邀请。”肖辰说,“它感觉到同源的血脉,以为是同类。”
他回头看了林红一眼:“我进去后,你立刻开始控制阀门。分支内部的能量压力会在我破坏节点时急剧升高,你需要精确释放,否则我会被冲出来——或者冲死在里面。”
林红点头:“怎么控制阀门?”
肖辰指向洞穴壁上的几个突起——那是初代建造者留下的手动控制设备,青铜铸造,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
“那些是压力调节阀。顺时针转降低输出,逆时针转增加输出。你需要根据我的信号来调整——我会用手势。如果看见我握拳,就降低输出;如果我张开手掌,就增加;如果我竖大拇指,就是正常;如果我……”
他顿了顿:“如果我竖起食指,就是立刻关闭所有阀门,封闭信道。明白吗?”
“明白。”林红重复了一遍,“握拳降,张手增,拇指正常,食指紧急封闭。”
“好。”肖辰深吸一口气,“我进去了。”
他没再尤豫,弯腰钻进了那个洞口。
洞口在他身后闭合。
林红立刻冲向控制阀。她的能量膜已经溶解了三分之一,皮肤暴露在高温高能的环境中,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但她顾不上疼,双手抓住第一个阀门,用力一拧——
阀门纹丝不动。
锈死了。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再拧。硅化的手指在阀门表面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第三次尝试时,阀门终于“嘎吱”一声转动了。
几乎同时,分支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整个洞穴都在震动!主渠道里的能量流突然紊乱,暗红色的液体像沸腾一样翻滚!
林红看见分支表面鼓起一个包——那是肖辰在里面行动的信号。她根据记忆,开始调整阀门。
握拳——她降低输出。
张手——她增加输出。
拇指——她维持正常。
一开始很顺利。分支的搏动在减弱,表面的暗红色在变淡。但十分钟后,情况变了。
肖辰的手势开始混乱。有时握拳后立刻张手,有时张手后长时间没有下一个动作。有一次,他甚至同时做出了握拳和张手的手势——那只手从分支内部伸出来,五指张开又握紧,象在挣扎。
他在里面遇到了麻烦。
林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盯着分支表面,试图从那些不规则的鼓包和凹陷中读出信息。但太难了——能量流太紊乱,干扰太强。
第二十分钟,分支突然剧烈膨胀!直径从三米膨胀到五米,表面的星图纹路开始疯狂闪铄!主渠道的能量流被大量抽取,整个洞穴的温度飙升!
林红感到皮肤在燃烧——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她的硅化部分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滴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脆弱的肉体组织。那些组织暴露在高能环境中,瞬间就被烧焦、碳化。
但她没松手。双手死死抓住阀门,根据肖辰最后的手势——张手——在不断增加输出,试图平衡分支内部的压力。
第三十分钟,分支炸了。
不是爆炸,是崩解。整个结构从内部瓦解,暗红色的能量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把整个洞穴染成血红色。在那片红色中,一个身影被冲了出来——
是肖辰。
他摔在地上,青铜防护服已经破烂不堪,头盔碎了半边,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脸。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条腿明显断了,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而分支的残骸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个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胚胎,大概有成年人大小,蜷缩在那里。它已经基本成型了,有模糊的头部、四肢,腹部的星图纹路完整而清淅。它睁开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暗红色光芒。
它看着肖辰,然后伸出了手。
不是攻击,是吸收。它的手掌张开,掌心裂开一个旋涡状的开口,开始吸取周围散逸的能量——包括肖辰身上防护服残存的能量,包括洞穴里的原始地球能量,包括……
包括林红的能量。
林红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她胸口裂纹渗出的能量液,正被强行抽取,流向那个胚胎!
她咬紧牙关,用最后一点力气冲向控制阀,抓住那个紧急封闭的阀门——肖辰说过,如果他竖起食指,就立刻关闭所有阀门。
他现在没有手势了。
但她必须做决定。
她拧动了阀门。
瞬间,所有阀门同时关闭!主渠道的能量流被切断!洞穴里的压力骤降!
胚胎发出一声尖啸——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意识的能量波动。它开始收缩、枯萎,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变小。但它还在挣扎,还在试图重新连接。
肖辰就在这时爬了起来。
他用那条没断的腿支撑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向胚胎。青铜增生的光芒从他肩胛骨爆发出来,这次不是触手,是一道炽白的光束,直直刺入胚胎的内核!
光束在胚胎内部爆炸。
暗红色的结构从内而外崩解,化成无数光尘,飘散在空气中。那些光尘还想重新聚合,但主渠道已经封闭,没有能量来源了。它们最终彻底消散,不留一点痕迹。
胚胎死了。
肖辰也倒下了。
林红冲过去扶住他。他的脸惨白得象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青铜防护服完全碎了,露出底下千疮百孔的身体——不是外伤,是能量侵蚀造成的组织坏死,从内而外烂掉了。
“肖辰……”林红的声音在抖。
他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但还在努力聚焦。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成了……”他说,“根……挖掉了……”
“我知道。”林红眼泪掉下来,滴在他脸上——她的眼泪现在有温度了,因为硅化部分融化了太多,露出了底下残存的血肉,“你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带你回去。”
她想扶他起来,但他摇头。
“回不去了。”他轻声说,“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能量侵蚀到骨髓了,就算回去,也活不过半天。”
“那也得回去!”林红吼道,“小宇在等你!”
听到小宇的名字,肖辰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艰难地抬起手——那只手已经半透明了,能看见底下发光的能量经络——轻轻碰了碰林红的脸。
“帮我……告诉小宇……”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爸不能……陪他长大了。但爸……会一直看着他。”
说完这句话,他身体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呼吸停止。
心跳停止。
林红抱着他,久久不动。她的眼泪流干了,眼睛干涩得发疼。她想哭出声,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只能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声音。
直到她感觉怀里的身体在变轻。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变轻。肖辰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而外,变成半透明的、淡金色的光。那些光象水一样流淌,顺着她的手臂蔓延,渗入她的身体。
他在消散。
但不是死亡的那种消散——是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形态。
光越来越亮,肖辰的身体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他整个人化成了一团温暖的金色光球,悬浮在林红面前。光球中央,还能看见一个微缩的人形轮廓,依稀是他生前的样子。
然后光球开始上升。
穿过洞穴,穿过隧道,穿过竖井,一直升到星门的上层。
林红追着光球跑。她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硅化融化了三分之二,露出底下新生的、脆弱的血肉,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没停。
光球最终停在了新心脏的正前方。
它缓缓飘向心脏,融入其中。心脏的搏动突然改变了节奏——从单一的“怦怦”声,变成了两个叠加的韵律:一个强劲有力,是硅基心脏本身的搏动;另一个微弱但清淅,像第二颗小心脏在同步跳动。
监控屏幕亮起新的信息:
【检测到新守护进程】
【进程名称:辰】
【状态:已与硅基心脏融合】
【功能:永久监控循环系统,驱散外来污染】
【警告:进程能量持续衰减,预计持续时间:30年】
林红站在心脏前,看着那个微弱的第二搏动。
她明白了。
肖辰没有死。
他放弃了自己的实体,把自己转化成了星门的守护程序。一个永远运行在系统后台的进程,监控着循环系统,保护着心脏不被再次寄生。
代价是,他会慢慢消散。30年后,能量耗尽,这个进程就会永久停止。
到那时,他才会真正死去。
林红伸出手,轻轻按在心脏表面。
她能感觉到——他在里面。不是完整的他,是他最后的意志,他对她和孩子的爱,化成了一个永不停止的守护程序。
“傻子。”她轻声说,眼泪又流出来,“谁要你这样的守护……”
但她知道,这是他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身后的信道里传来脚步声。老张抱着小宇冲进来——孩子醒了,正在哭,不是饿的那种哭,是悲伤的、好象知道失去了什么的哭。
“他刚才突然醒了,一直喊爸……”老张话没说完,看见林红的样子,愣住了。
林红转身,从老张怀里接过小宇。
孩子看见她的样子,哭得更凶了——她现在的样子很吓人,一半身体是硅化的淡金色结晶,一半是新生血肉的粉红色,两者交界处还在渗血。
但小宇没有躲。他紧紧抱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着说:“妈……爸……不见了……我感觉到……”
林红抱紧他,看向那颗正在双韵律搏动的心脏。
“爸没有不见。”她轻声说,声音很稳,“爸变成星星了。你看——”
她指着心脏:“那颗大星星里的,那颗小星星,就是爸。他会在那儿,一直看着你长大。”
小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心脏。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
小手按在心脏表面。
瞬间,心脏的第二个搏动——那个微弱的搏动——突然变强了一点。象在回应孩子的触摸。
小宇不哭了。他盯着心脏,小声说:“爸……你能听见吗?”
心脏的搏动又变强了一点。
孩子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得真切:“爸在里面。”
林红抱紧他,看向老张。
老张点点头,走到监控台前,调出最新的数据:
【寄生胚胎已彻底清除】
【新心脏运行稳定】
【守护进程“辰”激活中……】
【自洁程序剩馀时间:4天12小时】
星门安全了。
孩子安全了。
代价是一个父亲,永远被困在了一颗机械心脏里,用最后30年的时间,守护他所爱的一切。
林红抱着小宇,站在巨大的硅基心脏前,看着那双重叠加的搏动。
怦——怦——
怦——怦——
象两个心跳,永远同步,永不停止。
【地球自转周期- 05:18:49】
【文明共鸣倒计时:225年10天18时39分】
“有些守护,
不需要刀枪剑戟,
不需要豪言壮语。
只需要一个人,
把自己拆解成一段代码,
永远运行在一个系统里,
每一声心跳都在说:
‘我在这儿,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