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隧道的另一端。
夏弥正沿着那些能量脉络,像游客一样观察着这个奇特的混合领域。
“范围还真广,居然能跟着地铁线路移动,挺方便的嘛。”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这技术虽然恶心,但不得不说很有创意。不知道能不能复刻一个尼伯龙根出来。”
就在她盘算着怎么把这技术偷学到手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
一道模糊的影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她。
那道影子,夏弥不久前才在冰窖里见过。
“复刻尼伯龙根?”黑影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又是你啊。”夏弥挑了挑眉,双手抱胸,“在冰窖里没打够?我说,这次我们好象没有利益冲突吧?大家各回各家不好吗?”
黑影没有回应。
只是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弥。
“不会吧,这么快就忘了?”夏弥无奈地撇了撇嘴。“现在的反派都这么不听劝吗?”
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铁轨收到影响开始颤动。
“没什么事,那就请你离开吧。”夏弥的声音冷了下来。
毕竟对方也是龙王级的战力,她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凭白无故地闹大。
然而,面对龙王的威压,那道黑影不仅没有退去,周身反而涌动起一股狂暴而愤怒的气息。
赤红色的咒力,如同流淌的熔岩,在她身体表面流淌。
下一秒,一道充满了硫磺与毁灭气息的咒力领域,轰然展开!
瞬间将夏弥的言灵领域压制。
地面上出现裂纹,仿佛有熔浆在裂纹中流淌。
那是……火。
黑影在咒力中变得模糊,随即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夏弥爆射而来!
夏弥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身体瞬间龙化。
两股力量在狭窄的隧道中狠狠撞在一起。
“原来如此……”夏弥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你是冲着我来的啊。”
空气被加热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
“轰——!”
暗红色的火柱从枕木下喷涌而出,预判了夏弥所有的落点。
几只不幸误入的飞蛾甚至没来得及靠近火光,就在半空中瞬间碳化,连灰烬都被高温蒸发殆尽。
“啧,现在的反派都流行这种赖皮打法吗?”
夏弥的身影在隧道中拉出一道残影,脚尖点在隧道侧壁的检修平台上。
但她的脚还没落地,那股令人心悸的灼热感再次从脚下地面透了出来。
没完没了!
那不是纯粹的火元素。
作为大地与山之王,夏弥对元素的感知敏锐到了分子级别。
“蕴含着‘燃烧’这个概念本身的规则,以及……”
“生得领域……这就快要完善了吗?”
夏弥脑海里蹦出了林野之前随口提过的那个词。
对方正在完善某种规则,构建一个属于它自己的世界。
“这种级别的火焰控制力……不动用真格的,还真有点烫脚。”
夏弥在空中高速移动,每一次落点都只能停留不到一秒。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岩浆火柱,稍有停顿就会被吞噬。
不能再躲了。
夏弥眼神一凛,身形在半空中强行停滞。
狂暴的气流在她周身炸开,暂时吹散了逼近的热浪。
紧接着,她五指虚张,对着隧道两侧的金属支架隔空而握。
无数扭曲的钢筋和支架在她的意志下崩解、重组,化作数十几根锋利的金属长矛,破开空气,激射而出。
只可惜那些金属长矛,在进入黑影周身范围的瞬间,原本银白色的表面迅速泛起不祥的赤红,继而变软、扭曲。
还没等触碰到黑影的衣角,就已经在恐怖的高温下融化成了赤红的铁水,象雨滴泼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白烟。
黑影的情绪似乎因攻击而失控,周身原本如熔岩般流淌的咒力骤然暴涨,整个隧道的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斗。
地面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道缝隙中喷薄欲出,仿佛大地即将裂开,露出底下的熔岩地狱。
“玩不起是吧?”
夏弥深吸一口气,原本俏皮的眼神瞬间变得威严而古老。
极致的领域磁场她为中心扩散!
原本向她汹涌扑来的火海,硬生生向两侧排开,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绝对的真空地带。
夏弥裸露在外的白淅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龙鳞。
那是血统在沸腾的证明。
就在两位龙王级的存在即将进行下一轮毁灭性对撞时——
一种源自空间深处的剧烈震荡,突兀地打断了战局。
顶棚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狂风从隧道深处呼啸而来。
风中,无数原本连接着整个地下铁网络的咒力光带,此刻正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倒卷、坍缩。
夏弥稳住身形,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反而笑出了声。
“看来那个小野子已经把老家给拆了啊。”
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黑影,“喂,还打吗?有本事别走啊,我家大腿马上就到。”
对面的黑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原本凝聚的攻势瞬间停滞,似乎陷入了某种逻辑混乱。
黑影做出了决断。
它周身那层红色的火焰瞬间爆发,像海啸一样无差别地向四周扩散,瞬间填满了整个隧道截面。
趁着火海封路的瞬间,黑影的身形一阵扭曲,顺着那股空间坍缩的引力流,瞬间消失在隧道的黑暗尽头。
带着燃烧本质的火焰扑面而来,将夏弥的身影吞噬其中。
几乎是同时,整个北京城的居民都感到了一阵清淅的震感,象是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
八号出口的台阶前。
随着最后一块空间碎片剥落,林野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台出故障的洗衣机甩干后又吐了出来。
他脚踏实地,周围是熟悉的地下信道,墙上“第二根半价”的gg牌依旧坚挺,散发着一股廉价而顽强的生命力。
北京地下的震动馀波顺着脚底传来,整个地铁站都在嗡嗡作响。
他身后,路明非连被“吐”了出来,正跪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一副劫后馀生的衰样。
林野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向那处通往地面的转角。
视线聚焦在台阶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熟悉身影。
墨镜后的苍蓝色光晕流转,女孩身上虽然没什么伤,但精神状态极差。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路明非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唐……唐可可?”
他声音有些微弱,象是怕惊碎了什么幻影。
生怕眼前的女孩会忽然抬起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女孩缓缓抬起头。
平日里清澈透亮的眼神,却早已被迷茫占满。
见到路明非又喜又怕的复杂面孔时,那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师兄……”
微弱的呼唤,击溃了路明非的理智防线。
一个箭步冲过去蹲在女孩面前,想握住了她的手,又怕她感到奇怪,动作僵在半空,显得手足无措。
“太好了……你还在……”
唐可可主动的握上了那双手,自己的身体却僵硬起来。
少年手掌传递过来的脉动,似乎比火焰还要滚烫,烫得她有些不适应。
唐可可另一只手拍了拍路明非的后背。
“没事了,师兄。”
“啧。”林野在心里咂了咂嘴,“这要是有个bg,都能直接剪进日剧当片尾了。”
眼看气氛就要向着某种粉红色的方向发展,林野清了清嗓子,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咳。”
路明非瞬间弹开,手忙脚乱地解释。
“野哥!这是……这是革命友谊!”
“明白。”林野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面前,视线却落在唐可可身上。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唐可可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我就按师兄之前说的,感觉不对劲就回头走……然后就到这里了。”
“一直一个人?”林野又问。
“恩。”
林野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发现咒灵在她身上有留下什么痕迹。
“行了。”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既然革命友谊这么深厚,那就由你负责把她安全送上去。我还有事。”
“那你呢?”路明非下意识地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等人。”
林野转过身,向着那条通往更深处的隧道方向走去。
他得去接一下那个到处惹事的夏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