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低头,鼻尖蹭过她后颈,声音沙哑带笑:“好个‘知马性,顺其情’,那依夫人看,大人我便是那等不懂怜惜、只会‘强驱硬赶’的莽夫?”
“大人自然不是”媿嫄顺势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晨光熹微,已能隐约看清她美艳脸庞上残留的绯红与水光潋滟的眼眸。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李枕的胸膛,声音如同耳语:“大人是最懂得缓辔(pèi)徐行,渐入佳境的好骑手。”
“昨夜妾这匹马,可是被大人驯得服服帖帖,只恨不能日夜为大人‘效劳’呢。”
“妾这匹马,不需金络,不系玉羁,只认主人鞭策。”
她的这番话,可谓是极大的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又暗含了邀宠的意味,眼神流转间,媚态横生。
李枕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又是一热,喉结滚动,正欲翻身压上——
忽闻门外传来仆妇的提醒声:“贵人,时辰将近,秋官府的司仪怕是快到了。”
这声提醒如同冷水,瞬间浇灭了刚刚升腾的旖旎。
李枕长长地,带着无限遗憾地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手臂。
“罢了再好的骑手,也得先下马,去应付那些人间礼数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在媿嫄丰臀上轻拍了一下:“服侍我更衣吧。”
媿嫄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意更浓,声音轻柔:“大人何必叹气?”
“有道是良马既驯,自识归途,明珠在握,何患失之。”
“鬼方之马,不饰金络,不加玉羁,唯以血气相认。”
“妾这匹‘马’,既已认了主人,便是‘金鞭不扬自奋蹄,玉勒轻悬亦随缰’。”
“大人只管去忙那人间礼数,待大人归来”
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李枕的胸膛,留下一道微痒的痕迹,语气愈发轻柔:“这马儿,还不是任凭主人信马由缰,畅意驱驰么?”
李枕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那点遗憾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取悦的舒畅与隐隐的期待。
他伸手捏了捏媿嫄的下巴,笑道:“好一张巧嘴,那便待大人我归来再好好骑一骑你这匹‘认主的良驹’。”
“那妾便恭候着大人来骑了”媿嫄嫣然一笑,随即作起身来,被衾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莹润的肌肤与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
她毫不避讳,就这般下榻,披上寝衣,薄衣下曲线如浪。
媿嫄取来衣物,开始服侍李枕更衣,动作轻柔熟练,眼波缠缠绵绵,仿佛能将人溺毙。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馆舍内的脚步声与人声也愈发清晰。
李枕在媿嫄的服侍下穿戴整齐,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房门,踏入了镐京冬日清晨凛冽的空气之中
巳时初刻。
蛮夷馆舍的庭院中,青砖铺地,霜痕未消。
来自六国、楚国、徐国、巢国、桐国等淮夷、东夷、南夷方国的国君及其核心随员,已经齐聚于此。
李枕站在偃林身后半步之处,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衣着各异、神态不一的身影。
当他的视线掠过涂山氏国使团所在的位置,并未看到涂山袂那抹熟悉的温婉身影。
领头者是一个面容陌生的中年男子。
涂山袂没有亲自到场,属于意料之中。
毕竟涂山氏国刚刚经历政变,她自然得留在国内稳住局势。
可除涂山氏国外,不少方国使团的率队之人,从冠冕服饰来看,也都不是国君。
李枕忍不住感慨道:“还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大朝正,本该是万邦来朝,共尊王室的盛景。
可这么多国的国君,在这种国君必须亲至的大朝正都没有来,可想而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的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
这么多国的国君没有来,三监之乱不会在大朝正期间爆发吧。
历史上的三监之乱,正式爆发大概是武王克商后在位约三年,周公摄政次年。
可现在,武王克商后的第一年,就被他李枕搞的那些谣言给弄个的提前去世了。
如果按周公摄政次年来算,说不定还真会在正月初一的大朝正期间,或是在明年正式爆发。
杜谦闻言,目光亦扫过那些使团,压低了声音接道:“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
“徐、奄、蒲姑诸国,乃殷商在东方的旧盟强援,其地商俗未革,遗民思旧。”
“楚南蛮诸部,向来叛服无常,利则来,不利则去。”
“淮夷九姓,多与武庚盟誓于泗水之滨。”
“彼等国君不至,是自恃地远力强,亦是心存观望。”
“贡礼简薄,也是意存轻慢,以窥周室之虚实。”
“东夷、南夷如此,朝歌旧地、洛邑新封,暗流回旋。”
“若有大风起于青萍之末,这些边裔强邦,必是闻风而动,趁隙而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淮夷九姓’并非指九个具体的国家,而是对对淮夷部族中具有代表性的九大氏族或部落集团的统称。
如徐、奄、钟离等国的嬴姓,群舒诸国的偃姓等等。
至于东夷和淮夷概念的复杂关系与动态变化。
则区别在于,东夷是广义文化地理概念,淮夷则是政治地缘概念。
东夷指商周时期中原王朝,如夏、商、周的东方所有非华夏族群的泛称。
范围涵盖山东、苏北、皖北、豫东乃至辽东。
东夷是一个巨大的文化地理圈,这个群体内部分为许多支系,如嵎(yu)夷、莱夷、淮夷、徐夷等。
淮夷则是狭义范围特指的政治地缘概念,特指东夷族群中,生活在淮河,尤其是中下游流域的那一部分。
这是一个动态的地缘集团成为。
比如说徐国、奄国,说他是东夷的话,意思就是他跟淮夷政治上不亲近。
如果说这两国是淮夷了,那就说明这两国在政治上,又跟淮夷是一个地缘集团了。
徐、奄两国跟淮夷地缘集团站一起,就可以称之为淮夷方国。
不跟淮夷站一起了,那就称东夷。
自从在李枕的劝说下,六国拒绝了与武庚和三监共同反抗周室后。
徐、奄两国在六国之人的称呼中,必然也就成了东夷。
再比如说六国,虽然地理位置处于淮河流域,可要是跟群舒决裂了,那在群舒等国那里,也就被开除淮夷集团了。
如果六国倒向周室,成为了周室的自己人,因为政治身份的转变,周室也可以不再把六国划入淮夷行列,然后区别对待。
六国会加速吸收中原礼仪文化,与华夏诸侯通婚。
虽然其贵族可能在血统和文化上仍保留夷俗,但政治上已被接纳为华夏体系内的‘诸侯’,哪怕地位较低。
中原诸侯,如鲁、宋可能会在私下仍因其历史与地缘视六国为‘夷’,但在正式外交场合,必须承认其政治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