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闹剧过去,第二天司乡从妙华借了两个人去医院替了李桃花,自己则是再次往审判厅去,这次倒没有直接去寻吴腾蛟,而是又进了小李和小娄的那间。
那两人看着刺头进去,脸又开始发苦,各自用眼神推诿一阵,最终还是小李担下了所有。
“司小姐今天又有案子。”小李扯出一个笑,“你生意还挺好的。”
司乡咧嘴笑了笑:“今天没有,我就是来问问先前的典妻案,已经很久了,还没有收到传票。”
小李想问不是已经由楼上的人接手了吗?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
“我知道你们忙。”司乡自来熟的一屁股坐下来,“我今天也没有别的事,就在这里等一等吧。”
小李只好由她坐着,知道她今天是真铁了心的要耗在这里了。
果然,等了好一阵,事务处理了好些,刺头儿稳如泰山。
“小娄,你找一下乔哥吧,”小李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拿了两份需要上面处理的文件塞给同伴,“记得和他说,这事儿催得急。”
小娄会意,拿了东西走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小娄回来了,冲小李点点头,仍旧回去做事。
司乡眼角余光看到两人的小动作,没吱声儿。
又过了一会儿,小李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接起来说了两句,冲司乡说,“吴主簿请你上去一下。你自己去吧。”
司乡便往楼上去,寻到吴腾蛟的办公室里。
“我知道我这么直接过来不太好。”司乡一进门就道歉,“实在是有些变故,怕夜长梦多。”
吴腾蛟关上门,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坐下说,是出什么事了?”
“昨天深夜小麦的父亲叫了两个人想去医院把小麦带走。”司乡简单的说,“我们报警了,警察来了过后盘问出来,说是有人给了钱叫他们去的。”
话里的信息量有些大。
吴腾蛟品了品这话,心里就有了数,问:“那孩子没事吧?”
“没事,我安排了人昼夜守着的。”
吴腾蛟便说:“没人受伤是最好的,你这边的想法是?”
“我本来在想着怎么样把事情的影响减少到最低。”司乡说话还算客气,“我本意是只想把姓赖的一个人弄进去就行,现在有人下死手,那就不能轻易罢手了。”
吴腾蛟听了,眉微微皱了皱,也不再藏着,问:“若是给那母子一笔钱,再叫那无赖写了休书,叫她带着孩子离了赖家,你以为如何?”
“若是一早如此商量,或可商量。”司乡就事论事,“但是如今或许有要命的想法,那就不妥了。”
一杯热水送到她面前,吴腾蛟点了支烟,有慢慢听的意思。
司乡喝了半杯水,也不再藏着掖着:“到底你开了口,我想留些余地总是好的,所以先前不曾来催过。”
顿了顿,又讲:“那无赖那边我想若是使些银钱能叫他们村子看住,过后母子俩在我厂里做事也算安稳。”
只是如今赖家村困不住那无赖,只是休书定了离婚的名分就不顶用了。
司乡直言不讳:“夫妻名分散了,但是父子关系是散不了的。”
也就是说哪怕离了婚,只要借着这层父子关系,他只要不死不坐牢,他就可以随时上门骚扰。
见他不语,司乡又讲:“如今那人因为当众问我要钱被暂时以敲诈的名义抓了,但也只能关两日,明日一过,便要出来了。”
吴腾蛟听她说完,便不再劝,只说:“你今天先回去,我去催一催,给我两日时间,必有回音。”
“那就有劳了。”司乡也不多留,“只是还得请您带一句话,看您这边的面子,我先不去梅家带走赖袁氏。但没娘的孩子可怜,只希望赖袁氏能好好的出来跟她儿子相见。”
说完不再多留,也不叫他送,自己走了。
吴腾蛟看着人走下楼梯,站了一会,端着茶杯往另一间屋子走去。
敲门声响起,王明贤抬头,见是他,笑道:“过来坐吧,茶都泡好了,怕是一时说不完了。”
“难逃您的法眼。”吴腾蛟坐过去,“前两天刘典簿托我商量的典妻案,原告那边原先只是担心那无赖过后生事,但也留了余地,只自己想办法并没有催得太紧。今日却来催促了。”
王明贤拿着水壶给自己杯里续了热水,问道:“这是为何?”
“有人唆使那无赖去医院要带走那孩子了。”吴腾蛟简单的说,“报了警,问出来是有人花了钱叫过去的。”
接着他又说:“本来那人是被关着的,只怕是背后的人是专门费的心思过去把人叫出去的。”
都不是第一天出来的人,王明贤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当下端着茶杯不语。
吴腾蛟端着自己的杯子坐了一会,轻声说:“那司律师我今日先劝回去了,只是以她性格,若是没有回音,只怕还要再来。”
“此事本该审理,只是老刘那边面子上怕是有些过不去。”王明贤知道他来的目的了,“有桩旧事,你或许不知,那典了人去的梅家主母,与老刘家中有亲。”
吴腾蛟先前确实不知,此时听了也不意外。
正说着,外面有人进来。
“哟,你们喝上了。”崔崖在门上敲了敲,“我能蹭一杯王推事的茶么。”
王明贤一见来人便笑了:“别的没有,茶水还是有一杯的,你今日也不忙?”
“不忙,我回来这两日将积压的事情的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只是其中有一件有些不解,便过来问一问。”
吴腾蛟见要说正事,端起茶杯要走。
“你不用走,也不是什么隐秘。”崔崖叫住他,“有个美国回来的女律师想申请在国内的律师身份的资料,我看后面不了了之了?”
王明贤知道他说的事,“是,国内尚无此例,律法也未开此例。”
“哦,那此人是又回美国去了吗?”崔崖继续问道,“此人实在是个人才,当真就为了先例一事将她拒之门外了吗?”
王明贤起身给他泡了杯茶,坐下来慢慢和他说:“这事原不是我的意思,实在是大家都不同意,也就无法上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