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李桃花把知道的说了个透,他是个好人,极为疼爱一双儿女,最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事,不然当初也不至于几次三番的相助小司脱险,也因此对小麦亲爹这样的做法实在是看不上。
谈夜霖听了一阵,把前因后果听完,算是明白了司乡为何来得那样急。
听完了,谈夜霖又问:“那后面来的人是谁你认识吗?我看他跟小司很熟?”
“你说叶先生?”李桃花自然是认识的,“他也是衡阳的,大家都是老乡么,有事情肯定来得快些。”
顿了顿,又讲:“说来小麦这孩子还是叶先生和他侄儿去乡下办事回来的路上捡到的呢,后面才是小司过来负责的。”
这边李桃花把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那边警察局里是鬼哭狼嚎的。
一个护士两个围观的热心人做了笔录就被放出来先行走了。
司乡跟叶寿香还在门口等着结果。
“我听那人说了,姓赖的是突然打上他的。”叶寿香做事谨慎,“谈夜霖也和我说了他问那人的情况,两个人都说得差不多。”
司乡嗯了一声,“后面我诈了一下,应该是有人拿钱叫他来的,只怕许了不少,不然他来不了。”
“哦?”叶寿香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他来不了?”
司乡轻咳了一声,声音低了些:“我给村长出的主意,长腿的东西会跑,得时常盯着才放心,最好是捆起来关着。”
所以人能跑出来,就怕不只是他拿了钱,赖家村村长那边只怕也是有些松动了。
叶寿香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笑,“我还以为你只会光明正大的手段。”
“咳,这不是非常人用非常手段么。”司乡含糊的说,“我只是提议,可没有拿钱教唆。”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只承认是随口一说。
叶寿香笑一笑也就笑了,不会去追问。
二人等了一阵,里面出来人了。
叶寿香迎上去,“王大哥,深夜辛苦你们了。”
那人摆摆手:“不要紧的,我就是吃这行饭的。吓唬几个无赖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情况怎么样?”叶寿香不动声色的递过去两块钱,“今日来得匆忙,下次我一定补上。”
钱被收走,那人把二人带到稍微远些的地方,直说了。
“是有人叫他们来的,先给了姓赖的五块大洋,事成之后再给二十块。”
果然是有人安排的,只是这安排的人又是谁呢?
司乡一时拿不定主意,忙问,“那给钱的人是谁知道吗?”
“这个没说。”姓王的说,“他不认识,说是他一直被关着,那人是趁着门口没人的时候过去把他放出来的。”
这下子线索就有些断了。
叶寿香递了支香烟给他,“您也看见了,那孩子着实可怜得紧,也是兄弟我那天路上遇到了心软才给我朋友惹了这个麻烦,您看看能不能帮帮忙,叫这人在里面多关两天,等那孩子好些了,能出院了再说?”
“那怕是关不了那么久。”姓王的拿了人家的好处说话也好听,只是到底不好无故关人太久,“那毕竟是亲爹,也没伤人什么的。”
“那能关几天?”
“关个一两天没问题。”姓王的讲,“再久不好交差了。”
叶寿香:“那尽量关个两天吧,给你们也添麻烦了。”
二人算是说定了。
司乡在旁边听着,突然问了一句,“这人不能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吧?”
一句话把叶寿香和那警察都吓了一跳。
“不可胡说。”叶寿香呵斥了一声,阻了她接下来的话,又去和那警察致歉,“她是做律师的,难免想得多了些,你不要介意。”。
警察打了个哈哈,“你们聊,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事,再过来寻我即可。”
目送他走远,叶寿香方才问了一句,“你是胡乱说的还是想到了什么?”
事到如今,司乡也不瞒他,“这事情已经报上去好些天了,迟迟不见传票下来,我本以为是照例压着的,到这两日我才知道是典了赖袁氏去的那家托了关系找到审判厅里的人了。”
叶寿香听了就知道她怀疑的地方在哪里了。
若是先前,他们可能会觉得这是赖清白跑了出来,不甘心也好,纯粹想讹钱也好,都有可能。
现在听了是有人专门拿钱来的,司乡回来日子尚浅,也没得罪什么人,那就只剩下家底好些能走关系托到刘典簿那边关系的人了。
叶寿香想明白原委说了一句:“这是想釜底抽薪。”
“对,原告都没有了,我自然就告不起来了。”司乡也明白是这么个道理,“明天我去审判厅那边再催一催吧,要是实在不行,我只能掏钱叫人在报纸上再写一写了。”
叶寿香点点头:“今天也是我正好在文韬公司里帮着准备些货才能来得快,为防后续再生这样的乱子,你看是给小麦换个医院还是再加点人手吧?”
“若是有需要,我有两位朋友在家无事,也可以白日过去帮些忙。”
“没事,我找人吧。”司乡不愿意太麻烦他了,“若是不行,我再请你帮我找些人手来。”
“知道了。”叶寿香跟上脚步,“我送你回家吧,谈夜霖在医院守着,说是天亮了再走,那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司乡跟他并排走着,心里在想事情。
哪怕是打心底不喜欢这个人,可一码归一码,今天人家来得是真快。
“今天多谢你了。”司乡这句道谢说得还是真心的,“耽误你不少事了。”
叶寿香笑笑:“朋友之间帮些忙罢了,不必道谢了。”又讲,“其实若是严格论起来,我欠你的还多。”
“你帮我的是我性命攸关的事,我出这点力对你却不是必须的,这不可相提并论的。”
叶寿香自有他的一个账本,“其实若是我自己遇上这样的事,我是不会管的,如今跟着你忙了一遭,也算是叫我做了件善事了,算是积德了,我该谢谢你才是。”
这人是会说话的,把一件出钱出力的事说得占了便宜一样的。
司乡只是笑笑,觉得他口齿确实是真有些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