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的担心不无道理。
只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司乡想了一阵,说:“我先去寻一下沈文韬的妻子,看能不能请她做个中间人代为转圜。”
“也好。”柳老见她没有冲动的意思才放心,“你接下来做何打算?”
司乡:“看看能不能弄个国内的律师证啊,然后在国内弄个诊所。”
想了想,又说:“等都顺了,您找个人帮我管着诊所呗,我到时候继续去挣美国人的钱。”
“就非得挣美国人的钱不可?”柳老有些无语,“在国内做生意不好么。”
司乡:“那哪儿行。”
“你真的是,出去吃了几年洋饭就飘了。”柳老现在是有些生气了,“书都读完了,也没人追究你当年干的那些离经叛道的事儿了,还出去干嘛。”
司乡眨眨眼:“柳老啊,我去把美国人的钱挣了回来花在国内不好么?”
她笑得有些顽皮,柳老被她一逗,气是生不起来了。
司乡又讲:“柳老啊,我在那边有公司的,到年底,分个几千块肯定是没问题的,等公司的本钱回来,还能分得更多些。”
“算下来一年挣个两三万大洋没问题的哦,我在国内哪儿能轻易赚那么多呀。”
“财迷心窍。”柳老笑骂了一句,“行吧,我说不过你,你陪我吃个晚饭吧。”
司乡只是笑,她确实有些财迷,这也怪不了她,谁还能不喜欢钱呢。
笑了一阵,司乡又挑了些国外的事情来说,直聊到君家要卖工厂的事情上去。
“妙华算我付了定钱,其他还有几个厂,柳老你们要是想买,可以找君老谈谈。”
司乡边喝茶边说,“他们家现在是真难了。”
“长匀过去看看吧,要是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柳老丝毫不意外,“大家都不容易。”
柳长匀应了是,看着时间不早了,起身说:“我晚上还约了朋友,我先出去,爹,你要是有事就和我太太说。”
“知道了。”柳老不耐烦的挥手,等人走了吐槽,“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司乡抿着嘴笑,问:“柳老您家孙子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一个去美国了,一个去了日本,还有两个在京城,一个在家。”
柳老一圈算下来,“三个孙女都嫁人了。”
啧啧,人口真多,两个儿子生出八个孙子孙女。
司乡想起早年间写的八个儿子,说:“柳老,您那孙子辈要是全成家,您是不得有百八十个曾孙子。”
柳老瞪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在那边是不是交了不少朋友?”
“不太多。”司乡觉得他眼神不太对,“我一天天的恨不得把十二个时辰掰成二十四个时辰来用,没有时间交太多朋友。”
柳老笑眯眯的问:“你今年二十一了,明年就要满二十二了,终身大事怎么打算?”
“那个,今天天气真好,阿恒还在等我回去给他冲奶粉喝,我先走了。”
柳老见着她脚底抹油溜了,笑得声音超大的。
“你也是,刚回来就问这个。”颜老撇嘴,“给小姑娘整害羞了。”
柳老心情极好:“这不是顺口一问么,说来她二十一了,也该成个家了。”
“她有主见的,你不要瞎操心了。”颜老劝道,又讲,“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
柳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想都不要想。”
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不知道先介绍他自家的孩子么。
两个老人家的打算司乡还不知道。
隔日,她把要给范瑞雪的东西收拾出来,装了一小箱子,往沈家的公司去,结果沈文韬兄弟都不在,说是一起去了外地。
她想了想,干脆又往电政局去,直接找叶寿香。
叶寿香正在做事,外面有人进来叫,“叶哥,外头有个姑娘找你。”
“姑娘?”叶寿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什么样子?”
那人笑得有些暧昧:“大概二十来岁,生得挺好看的,在门口呢,打扮得挺时髦的,穿的毛衣。”
叶寿香实在想不出谁会来找他,冲旁边的人说,“我去看一看,你们先忙,等下你们吃饭给我带一点回来吧。”
“去吧去吧。”
叶寿香半是好奇的出去,远远见着有个人背对着门口有个人站着,看背影并不熟,快步上去,叫了声,“是你找我?”
那人闻讯回头,正是司乡。
“司小姐?”叶寿香大感诧异,“怎的是你。”
司乡笑了一下:“原是带了些东西去沈家的公司,没见着沈家人,东西有些贵重,不好随意交给他们公司职员。我打听得你在此地,想请你帮忙转交一下。”
“哦,文谦和他哥去了杭州那边。”叶寿香果然知道沈家兄弟的行踪,“惜君她父亲最近应该是在衡阳。”
司乡点点头:“那你方便转交一下吗?”
“自然方便。”叶寿香把箱子接过去,“你是几时回来的?”
“前日。”司乡见着里面有人出来,说:“东西就拜托给你了,我先告辞了。”
叶寿香忙道:“到午饭时间了,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不了,我还得去谈家走一走。”司乡状似不经意的说。
正是午饭时间,里面的人纷纷往外走。
同一个地方工作的,自然有人识得叶寿香,见他和一个女子说话,又有行李箱,不免有人打量。
叶寿香见着人来人往,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且等我一下,我把东西先放进去,谈家那边情况复杂,我和你说一说。”
不多时,叶寿香拿了箱子进去又重新出来,领着客人去了旁边一处人少的馆子。
“老板,一碗黄鱼面,你吃什么?”
司乡:“也要黄鱼面吧。”
“行。”叶寿香了两碗黄鱼面。
等面的间隙说些话,缓解气氛。
叶寿香给客人倒水,一边说:“这里价钱稍贵,不过味道不错,有时候我们几个同事也一起过来。”
“先前在报纸上见了你英姿,我是真佩服你。”
叶寿香说:“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本就是要回来的。”司乡拿过水杯喝了一口,“前日下船,昨日去了柳毅之家中拜访,今日方才去送沈家的东西。”
“然后就去谈家走一趟。”
司乡也不知他现在知不知自己身份,只是说:“我受谈家恩惠颇多,如今回国,自然要上门去拜访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