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他像是知道些隐情。
“我受谈家恩惠,听闻他家出事,也不好袖手旁观。”司乡起身行礼,“若是您知道其中隐情,还请告知。”
柳二老爷:“你坐下说,此事是有人压着了。”
“压着?”
“不错。”柳二老爷点头,“你想谈晓星那样的人哪里用得着亲自去杀人。”
司乡先前见潘提的时候已经知道一些,问:“我听说死的人是商会里的小职员。”
“不错。”柳二老爷点头,“那职员还是谈晓星一直用惯的。”
事情怪就怪在当时屋子里只有谈家父子和那个死者。
柳二老爷说:“谈晓星靠着原先在商务局的底子做了些如今商会的副会长,这本是件好事,我们大家总还是有些好处的么。”
柳家并不希望谈家出事,是以积极打听了不少。
“谈晓星入狱,并不审案,我们便知道这不是什么杀人的缘故。”
司乡点头,她自然也不相信谈晓星会去杀人,杀的还是自己用惯的职员。
“那可有线索?”司乡问起来。
柳二老爷犹豫了一下才说:“确实是有些线索,只是却是不好管,动他那人是北洋系里的人。”
司乡一下心里有数了,如今北洋系势大,怕是有人盯上了谈家偌大的家产了。
“你不要妄动。”柳二老爷好心提醒道,“你那律师证只在美国有用,在国内却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司乡:“我不会妄动的。”看着时间不早,谢绝了他再次留宿的邀请,出了柳家去了。
柳家后院,柳二太太见丈夫提着个皮箱进来,问,“客人走了?”
“走了,我留她在家中住,她有事就回去了。”柳二老爷把那箱子放下,“还挺沉,也不知道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回来了。”
柳二太太笑道:“多少都是心意,要给老太爷送过去吧?”
“不送,让他自己来取吧,我也许久没见到他了,该接他来住些时日。”柳二老爷把那箱子打开,拆开包裹东西的软布看完,吸了一口气,“好家伙,送得还挺厚。”
柳二太太过去,见里面好些东西,也觉得太厚了些。
“这到底是谁家小孩儿,能给这么多?”柳二太太吃惊起来,“这表怕是要好几百块吧。”
柳二老爷估计了一下:“三五百是要的,那个烟斗是古董,也不便宜,还专门给老爷子做了套西装,这料子摸起来不错。”
两口子研究一阵,柳二老爷叫起来,“我得叫老太爷明天就出发过来,他老人家的面子,让我们家几个孩子跟着人家多学一学。”
“老爷你这。”柳二太太哭笑不得的,“也太急了些。”
柳二老爷:“你不懂。”他压低了声音说,“先前那批救急的药品就是她买了借别人的手送回来的。”
柳家夫妇很清楚的知道一个能轻易的从国外买了那么多药品寄回来的人绝不能是无用之人,这显然就是要打好关系了。
柳家夫妇的想法司乡不清楚,清楚了也不会太奇怪。
姐弟两个回了酒与夜,司乡把各色东西分好,要抽时间亲自去送。
一切收拾妥当,姐弟两个总算能停下来歇一会儿,顺便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姐姐,明天见完君家的人过后,你接下来怎么办?”阿恒手里摆弄着最新的手表,“姐姐,这个太贵了,你留着送人吧,你先前给我带回来的还是好的。”
司乡看了他一眼:“你姐姐我一口气挣了两万,给你买块表还不至于让你舍不得用吧。”
话虽如此,但是阿恒不是穷怕了么。
司乡有些好笑,这么大个人还撒娇了。
“你姐姐给你了你就收着吧。”门外传来潘提的声音,“她有钱。”
门没关严,潘提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宋平浪。
“你姐姐可不止挣两万,不过是怕吓着人只说了两万罢了。”潘提自己动手倒了杯水,“呦呦你要是再晚些回来我就可以看到我外孙的照片了吧。”
司乡点头:“就是这几天。”
“可惜了。”潘提有些遗憾的说,旋即说起正事来,“今天你忙着去处理君家的事情,我有些话没和你说。”
这是要说正事了。
“谈家的事情不容易弄,你一定要慎重。”潘提神色严谨,“我的建议是先低调行事。”
司乡附和道:“听说是牵涉到党争?”
“具体不知情,不过他在商务局干了那么多年了,以他的关系都不能让父子俩出来,怕是真牵涉到上头的人了。”
潘提神色严肃的说:“我托关系见过谈晓星,他让我不要掺和,其他什么也没说。”
“那现在还能见到吗?”
“不一定。”潘提摇头,“我轻易也不敢过去。”
民众对于他们这些西洋人还是有些排斥的,他要是行动太频繁,让人知道他们的过从甚密,到时候要是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你知道的,华人终究还是排斥洋人的。”潘提也有些无奈,“再给谈家安上个勾结洋人的名声,怕是他更有麻烦了。”
所以这事上潘提是真做不了什么。
“他原话是什么?”司乡皱着眉头问,“谈夜声从美国走时说的是谈大人身体不太好。”
潘提:“‘敌暗我明,切勿轻举妄动。’”又说,“谈夜声回来没两天就出事了。”
“据谈晓星所说,那天他突然觉得极困,醒来时就有死人了。”
“谈夜声我没见到,那会儿分开关的。”
司乡:“现在还是分开关的吗?”
“不知道,我后面没有再进去过。”潘提如实说道,“你打算怎么入手这件事?”
司乡其实还没有头绪,“我明天先去一趟君家,确定一下君老板的事和谈家一定没有关系。”
“也好。”
潘提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来:“这是你要的你们国家取得律师证书的要求。”
“有点悬呐。”
因为国籍和排华法案的关系,司乡的美国律师证也未必能获得全美国所有州的法庭认同,她要是真的打其他官司,她的华人身份非常有可能会成为另一方攻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