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阁毅亲自检查每一处工事。“战壕要挖成锯齿形,防止日军炮火顺战壕杀伤。”
“机枪阵地要有两个以上的射击口,一个被炸还能用另一个。”
“迫击炮阵地要选在反斜面,避开直瞄火力。”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他们知道,自己手里的家伙比很多中央军都强。
“师长,侦查队回来了。”参谋报告。
田阁毅走进指挥所,三个穿着便装的山民正蹲在地上喝水。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苗族汉子,名叫石老幺,是侦查队的队长。
“怎么样?”
石老幺抹了抹嘴:“鬼子在宾阳南面集中了大约一个联队,三千多人。有八辆坦克,十几门山炮。看番号是第21旅团的第42联队。”
“指挥官是谁?”
“坂田元一大佐,指挥部设在宾阳县城原县政府。鬼子很嚣张,白天大摇大摆地巡逻,晚上在城里烧杀抢掠。”石老幺眼中闪过愤怒,“我们躲在城外山上,看见他们把老百姓赶到空地上,用机枪扫射。”
指挥所里安静下来。田阁毅握紧了拳头:“阵地图呢?”
另一个瑶族小伙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日军阵地、炮兵位置、指挥部、补给仓库。
“干得好。”田阁毅拍拍石老幺的肩膀,“去休息吧,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当天下午,田达来到126师阵地。他仔细研究了侦查队带回的地图,然后召集炮兵指挥官开会。
“日军的炮兵阵地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田达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我们的重炮要在开战第一时间,敲掉这些目标。”
重炮旅旅长廖成儒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早年留学德国慕尼黑军校,专攻炮兵,后来去过西班牙参加过马德里攻防战。
“军长,150榴弹炮最大射程11公里,完全可以覆盖这些目标。但我们需要准确的坐标参数。”
“侦查队今晚再去一趟,用指北针和步测法确定精确坐标。”
“还有,”田达说,“重炮旅拆分为三个群:第一群8门150炮、12门105炮,支援126师正面;第二群4门150炮、12门105炮,作为机动力量;第三群剩下的火炮,部署在预备阵地,防备日军迂回。”
廖成儒有些犹豫:“分散部署,火力会不会不够集中?”
“我们此次的目标是日军一个联队,不是整个师团。”田达解释,“更重要的是,分散部署可以避免被日军炮兵一锅端。日军有航空兵,如果发现我们的炮兵阵地,肯定会轰炸。”
“明白了。”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日军开始试探性进攻。
早晨七点,,日军的山炮开始轰击126师前沿阵地。炮弹落在阵地上,掀起泥土和硝烟。
田阁毅在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炮击位置和我们预测的一致。通知炮兵,准备反制。”
十分钟后,日军的炮火开始延伸。一队日军步兵约两百人,在机枪掩护下向阵地接近。他们排成散兵线,动作熟练,交替掩护前进。
“稳住,放近了打。”田阁毅下令。
阵地上,连长们低声传达命令。士兵们握紧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狙击手已经选好位置,通过蔡司6倍瞄准镜寻找目标。
日军进入三百米范围时,阵地上仍然一片寂静。日军指挥官似乎觉得中国军队已经被炮火压制,挥动指挥刀,下令冲锋。
就在这时,田阁毅下令:“开火!”
刹那间,阵地上枪声大作。十二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交叉火力网。轻机枪点射,步枪齐射,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日军队形中爆炸。
更致命的是狙击手。126师集中了全师七十二名狙击手,组成临时狙击排。他们专门瞄准日军的军官、机枪手、旗手。
日军中队长吉田大尉正在挥舞指挥刀,突然额头中弹,仰面倒下。旁边的旗手还没反应过来,也被一枪击毙。日军的两挺歪把子机枪刚架起来,射手就被狙击手点名。
短短五分钟,日军的第一次冲锋就被打退,留下四十多具尸体。
“八嘎!”后方观察的联队长坂田元一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这支支那军的火力怎么这么强?”
参谋报告:“从枪声判断,至少有十二挺重机枪,还有大量轻机枪和掷弹筒。他们的射击很准,我们的军官损失很大。”
“可恶,一定是17集团军,只有他们有如此强大火力,没想到他们这么快来了;命令炮兵,集中轰击他们的前沿阵地。第二大队准备,这次要冲上去!”
上午十点,日军发起第二轮进攻
这次日军学乖了,不再排成密集队形,而是利用地形地物,匍匐前进。同时,日军的山炮和迫击炮对126师阵地进行压制射击。
“注意防炮!”阵地上,老兵们大声呼喊。
士兵们蜷缩在防炮洞里,听着炮弹在头顶爆炸。有些新兵脸色苍白,但没人逃跑;四省边地军人待遇好,但军法严格,逃兵本人要枪毙,家里的田地要没收,孩子要被学校开除,亲属开除公职,一旦逃了家里人就倒霉了。
战前,军官们反复强调:“我们的工事能抗住75山炮直击,只要不露头就没事。”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日军一个大队约八百人,在四辆89式中型坦克的掩护下,向阵地推进。
“坦克!”观察哨报告。
田阁毅冷静下令:“战防炮准备,放近了打。重机枪不要开火,等步兵脱离坦克掩护。”
日军坦克轰鸣着前进,后面的步兵猫着腰,躲在坦克的射击死角里。这是日军的标准步坦协同战术。
阵地上,37战防炮的炮手们屏住呼吸。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观测员低声报数。
“开火!”
几门战防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而出,1发命中目标。一辆89式坦克的炮塔被击中,冒出浓烟;另一辆的履带被打断,原地打转。
剩下的两辆坦克急忙转向,试图寻找掩护。但战防炮已经转移目标,又是一轮齐射。
四辆坦克全部瘫痪。
失去坦克掩护的日军步兵暴露在开阔地上。
126师的轻重机枪一齐开火,形成死亡火网。日军士兵成片倒下,剩余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炮兵,覆盖射击!”田阁毅下令。
126师的师属炮兵团开火了。16门75山炮和8门75野炮,对日军后续部队进行拦阻射击。炮弹在日军队形中爆炸,阻断增援。
前沿阵地上的士兵趁机投掷手榴弹,然后用步枪和冲锋枪清扫残敌。向思锋的127师一部从侧翼出击,切断日军退路。
战斗持续到中午,日军丢下几百具尸体,狼狈撤退。
但是,田达知道,这只是开始;下午,他召集紧急会议。
“日军今天吃了亏,明天肯定会加大力度。”田达分析,“坂田元一联队还有两个大队的兵力,加上炮兵和坦克,总兵力近三千。以他们的骄傲,一定会想找回面子。”
向思锋建议:“我们可以设个陷阱。明天故意示弱,放一部分日军进来,然后用重炮和预备队围歼。”
“具体怎么做?”
“126师前沿阵地后撤一公里,让出第一道防线。等日军占领后,用重炮覆盖,然后127师从两翼包抄,126师正面反击。”
田阁毅皱眉:“太冒险了。万一日军突破后不停留,直插纵深怎么办?”
“所以要在第二道防线布置重兵,作为保险。”向思锋说,“而且,我们要选择合适的地形。宾阳北面有个叫‘鹰嘴坳’的地方,两边是山,中间是洼地,像个口袋。”
田达看着地图,思考良久:“可以。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后撤要逼真,要留下足够的装备和‘尸体’,让日军相信我们是真败;第二,炮兵要精准,必须在日军完全进入口袋后开火;第三,包抄部队要隐蔽好,不能被日军侦查发现。”
他看向廖成儒:“重炮旅能做到吗?”
廖成儒计算着:“鹰嘴坳面积约一平方公里,我们需要至少二十四门105以上口径火炮,进行十分钟急促射,才能有效覆盖。炮击开始后,日军肯定会呼叫炮火反制,所以我们打完后要立即转移阵地。”
“好,就这么办。”田达下定决心,“今夜开始准备。126师后半夜开始‘撤退’,127师进入埋伏位置。炮兵群凌晨三点前进入发射阵地。”
他环视众人:“这一仗,要打出我们81军的威风!”
黎明前,126师前沿阵地,士兵们正在“准备撤退”。
他们故意大声喧哗,制造混乱;把一些破损的枪支、空弹药箱、带血的绷带留在阵地上;甚至拖来几具日军尸体,换上中国军装,摆成战死的样子。
“记住,”田阁毅对士兵们说,“撤退时要慌乱,但不能真的乱。军官要控制节奏,保持队形。到第二道防线后,立即进入工事,准备反击。”
另一边,127师悄悄进入鹰嘴坳两侧的山林。士兵们用树枝和茅草伪装,连武器都用布包起来,防止反光。向思锋亲自检查每一处埋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