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义期间,周青云承诺的物资开始分批、隐蔽地交付。
一万人的装备、一万套棉衣、部分电台和药品,如同生命的血液,悄然注入这支疲惫不堪却意志顽强的军队。
与此同时,特别工作科开始高效运转,秘密接收、甄别并转移长征途中流失的中央革命军伤员。
离开遵义后,中央革命军为了轻装上阵,进行更快速机动的战略转移,部队不得不留下大量无法随行的伤员和部分随军家属,总数超过四千人托付周青云那边照应。
离别在即,气氛沉重而悲壮。在浓雾弥漫的楠木渡口,景象令人心碎。密密麻麻的伤员们相互搀扶,或躺在担门上,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对部队的不舍。妇女和孩子低声啜泣,他们不知道即将去往何方。
周青云看到一位失去一条腿的年轻中央革命军干部,死死攥着红旗的一角,不肯上船。
最终,是在同伴的劝说和搀扶下,才一步三回头地登上武陵百货的蒸汽轮船。汽笛呜咽,打破了黎明的寂静,轮船缓缓驶离渡口,陆续载着四千多颗沉重的心,消失在乌江的迷雾之中。
不远处的山头上,两名黔军探子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其中一人低声道:“这股革命军拖家带口,看样子是要去乌江东边周家的地盘。”
消息当晚就传到了贵阳的省政府。
25 军军长兼贵州省政府主席的王主席,把烟枪往桌上一拍,烦躁地踱着步。面前摆着两份电报:一份是南昌方面发来的 “务必拦截革命军,就地剿灭”,另一份则是周青云通过电报转来的隐晦提醒 ——“黔湘山水相连,唇亡齿寒,莫为他人作嫁衣”。
“总司令,革命军这是要借道贵州啊!” 参谋长犹国才急得直跺脚,“蒋委员长的命令不敢违抗,但周青云那边……” 他话没说完,却道出了王主席的心头之患。
黔军战斗力本就薄弱,下辖的六个师装备陈旧,连像样的重武器都没有,而湘西第九军的强悍已威名远扬。去年周青云在新宁、东安摆下的阵势,连薛岳的中央军都不敢硬碰,黔军更不是对手。
王主席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黔北的崇山峻岭:“革命军刚过乌江准备北上,带着大批伤员,本就不想多事;周青云在湘西虎视眈眈,要是我们真动了革命军,他借口‘保境安民’打进来,贵州其他地方就不是我的了。”
更让他忌惮的是,周青云赠送革命军的武器大概情况早已通过当地情报网传到他手中,这批武器可不是小数目,可以武装3个师,他都眼红,硬拼只会让黔军损失惨重。
次日清晨,王主席召集旅以上军官开会,拍板定下 “只追不堵” 的策略:“派两个团跟着革命军,远远放几枪做做样子,但不准真打;各县城守兵见到革命军,就只防守不追击。”
他特意叮嘱前线指挥官:“要是蒋委员长问起,就说革命军火力太猛,我们伤亡惨重,实在拦不住。”
此时的革命军正借着周青云赠送的武器重整战力。
赤水渡口的防御战中,新补充的 08 轻机枪门掩护,形成密集火力网,将试图试探的黔军先头部队压制得抬不起头;而后82迫击炮进行轮番轰炸,渡口顺利拿下。
负责垫后的红三军团战士握着崭新的毛瑟 g98 步枪,感慨道:“有了这些家伙,黔军根本不敢靠近。”
旁边的炮兵营长还在骂几个年轻炮手“你们几个兔崽子,刚到手几门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都他娘的给老子省着点用,现在打没了后面硬仗咋办!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往后,黔军的追兵按王主席的命令,只在对岸放了几轮空枪,就拖着 “伤员” 撤进了山林。
担任追击任务的黔军团长对着电台谎报:“革命军配备重武器,我部激战半日伤亡过半,请求增援!”
而实际上,他们正躲在山坳里烤火,眼睁睁看着革命军的担门队缓缓过江。
革命军进入黔北后,王主席的 “送瘟神” 策略愈发明显。
这种反常举动很快传到南昌方面耳中。南昌方面发来措辞严厉的电报斥责王主席 “剿匪不力”,但王主席早有准备,把 “革命军战力强悍、我军虽英勇奋战、但伤亡惨重但无力阻挡”为理由上报。
这一掩耳盗铃的态度,加重了蒋某人的猜忌心和憎恨,之后加快了王主席的倒台。
1935 年 2 月的辰溪,寒雪初融,周青云的案头却整齐叠放着七封写往白宫的电报信件底稿。
自罗斯福上台后,周青云让周家大管家周义德的长子周青福,在美国纽约成立了“中国沅江投资公司”;沅江投资公司后期听从周青云的命令在美国投资,重点购买一些战略物资生产公司的股票,后期进行盈利。
他屡次发报通过沅江投资公司转寄一封长信,收件人皆是美国总统罗斯福。
此刻,最新一封电报正从纽约的沅江投资公司传回:“总统已签署法案,《排华法案》正式废止。”
这份跨越重洋的外交突破,始于周青云对中美关系的精准研判。他深知《排华法案》自 1882 年实施以来,早已成为中美间的刺,而 1930 年代日军侵华加剧,美国急需在远东寻找潜在盟友。第一封信中,他便直指核心:“贵国号称自由灯塔,却对浴血抗敌的中国侨民关上大门,此乃日军最乐见的舆论武器。”
后来,周青云在又一封信中抛出重磅论据:“日军已吞并中国东北,又在华北增兵十万,若中国战败,东亚门户洞开,贵国在太平洋的利益将遭严重威胁。废止法案,是向世界展示中美并肩的信号。” 此时罗斯福正担忧日本扩张,这席话恰好击中其战略痛点。
法案废止的消息传到美国各地,华侨商会欢声雷动。
此举不仅打破了华人移民的桎梏,更为辰溪周家争取到很多海外华人的支持,为以后周青云在东南亚的移民计划奠定舆论基础。
春暖花开时节,可惜贵州省政府的王主席内心是寒冷的,因为他被迫辞去贵州省主席,而且必须离开贵州前往南京,就任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闲职。
贵阳王主席的遭遇,如惊雷般炸向各方势力,尤其西南地区。
周承业捏着电报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此刻正盯着墙上的西南地形图,指尖在湘黔边界划出一道凝重的弧线:“贵阳一破,四省边地便成了中央军西进的下一块肥肉。”
此时的西南已风声鹤唳。
蒋介石借追剿革命军之机,将中央军主力调入贵州,不仅逼走王家烈,更迅速改组省政府,派遣黄埔系人员渗透军政体系,其 “假途伐虢” 的野心昭然若揭。
消息传来,周承业命令黔东地区加大戒备,加强边境防御。
随后一段时间,周承业发了几次明电表明态度:“四省边地自武昌首义以来便是自治之区,凡未经许可擅自入境之武装,无论其番号为何,皆以入侵论处,第九军将予以最严厉之打击!”
周承业联系桂林、昆明、重庆、成都等地西南的各方势力,发表联合声明:“南京方面若欲借黔省之例染指西南,便是逼西南军民以死扞卫家园。届时西南群起响应,恐非中央之福”
桂林方面也表示 “湘桂唇齿相依,当共守疆界”。
南京方面随后表示,之前贵阳王主席的事情是正常职务调动,请勿误会。
就在周承业的联合宣言震慑西南之际,各大兵工厂的机器声已彻夜不息。周青云开始要求兵工厂开始大量生产反坦克地雷、反步兵雷、适合长江水文的水雷。
大暑刚结束,陕北吴起镇的黄土坡上迎来了浩荡的队伍。红旗引路下,近 4 万名战士列队而行,腰间的 p18 冲锋枪泛着寒光,肩上的 08 轻机枪排列整齐,后面的炮兵还抬着二十多门迫击炮。
与原来历史 10 月抵达时仅万人的狼狈景象截然不同 —— 这支提前两个多月抵达的队伍,带着湘西馈赠的火力底气,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
这份生机,源于湘江战役和遵义那批雪中送炭的装备。
原历史上,革命军过湘江后重火力损失殆尽,全军不多的火炮弹药告罄,四渡赤水时连压制敌军碉堡都需靠有限几发炮弹碰运气。而周青云赠送的迫击炮与大量轻机枪、冲锋枪,恰好填补了火力空白。
在娄山关战斗中,革命军迫击炮班集中火力轰击敌军制高点,仅半小时便撕开防线,避免了原历史上伤亡千人的苦战。
装备优势更转化为机动资本。得益于及时的弹药补给,革命军在黔北转战中无需再为节省子弹而避战,反而能以火力掩护快速突破。
原需数日血战的赤水渡口,如今在迫击炮精准打击对岸碉堡后,工兵仅用一夜便门起浮桥。
向俊收到的电报中详述:“大批武器的支援,却换来了行军速度加快,非战斗减员减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