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宴席,设在了皇宫最高规格的大殿之中。
虽说是薄酒,但在举国一统、搜刮了整个大陆资源的背景下,大夏拿出的皆是天玄大陆最顶级的灵果、万年陈酿的琼浆。
席间,宾主尽欢。
林渊并没有急着继续打探外面的世界,表现得极为沉稳。
白家众人也没有过问大夏的秘密,双方极有默契地只谈风月,只叙交情。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白景山等人心中的惊异却是一波接着一波。
他们发现,这个大夏好象有些不简单啊!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宴席散去。
林渊并未挽留,而是安排白家众人住进了皇宫最幽静、灵气最浓郁的听涛阁。
深夜,神都。
太和殿的喧嚣已然褪去,整座皇城沐浴在如水的月华与浓郁的紫气之中。
听涛阁顶层。
这里是大夏皇宫灵气最为汇聚的几处阵眼之一,夜风拂过,带来了远处的更鼓声。
两道身影凭栏而立,衣袂翻飞。
白景山负手而立,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邃的老眼,静静注视着夜幕下那座宛如太古巨兽般蛰伏的皇宫,以及那在夜空中隐隐流转的玄金国运。
良久。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缓缓开口。
“丫头。”
“这大夏不简单啊。”
“虽表面看似是混沌海外环、一块贫瘠破碎大陆上的土着皇朝,但其实力与底蕴,已经超出正常皇朝的范畴太多了。”
闻言,站在一侧的白月迟,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似是早有所料。
“是的,三长老慧眼如炬。”
“不过,您有所不知。”
白月迟转过身,美眸中倒映着皇宫的灯火,幽幽道。
“当年我重伤昏迷,流落此地之时他们,还仅仅是一个下品皇朝。”
“而就在前不久,他们以鲸吞之势,彻底一统了此方大陆。”
“什么?!”
此言一出,白景山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双眼猛地一凝。
数年时间?从下品皇朝到神台境坐镇的一统霸主?
这种违背常理的晋升速度,瞬间让他联想到了某种可能,脱口而出。
“落难权贵!”
“他是从三千道州或是内环逃难至此的权贵之后?随身携带了海量的顶级资源与传承?”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这种爆发式的增长!
然而。
白月迟却是微微摇头,神色笃定。
“不是。”
“不是?”白景山眉头皱起,眼神疑惑。
白月迟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一开始,我也以为那林渊是和我是同类人。”
“但是”
“当我亲眼见证他从区区洞玄境,在极短时间内跨越半神,直抵如今的神火中期。”
“当我看着他麾下那些文臣武将,在这几年间纷纷打破桎梏,踏入神火,甚至还有神台。”
“并且最主要的是他们对外界的格局、势力分布,一无所知。”
说到这里,白月迟深吸一口气。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天赋与底蕴,却对常识一无所知的势力三长老,您觉得这象是落难权贵吗?”
确实不象。
白景山脸色微变,手指在栏杆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既然排除了外来户,那就只剩下一个更加惊人的可能了。
“转世大能?!”
这四个字吐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但是”
白景山眉头紧锁,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姓林如此明显的帝王气度。”
“能带着这么多部下一起转世重修这手笔太大了。”
“会是三千道州哪一州的人族运朝之主?”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得通了!
为何对方对白家的到来表现得如此淡然,甚至带着几分疏离。
“难怪”白景山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他当时对我等的示好带着明显的抗拒,甚至直言互不相欠。”
“此等转世重修的人物,最重因果。”
“他虽未彻底觉醒前世记忆,但潜意识里已经在规避与不可控势力的纠缠,作出了最为理智的选择。”
一位正在蛰伏期的转世大能,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欠下人情,暴露因果。
逻辑闭环了!
想到这里,白景山看向白月迟的目光中多了一份考究。
“既如此,丫头,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做?”
白月迟目光幽幽,视线穿透了层层空间,仿佛看到了那道端坐于玄金帝座之上的挺拔身影。
“依照之前的承诺,明日我会告知他想要了解的信息。”
“而后我会征求他的意见。”
“问他是否愿意将他的弟弟妹妹,交于我带回族内培养。”
“以作报恩。”
说到这,白月迟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决断。
“他不想沾染因果。”
“那我白家,自然也不愿欠下这份恩情。”
“送他此世的弟弟妹妹一场造化,这便是最好的了结。”
第一点,白景山倒没觉得有什么,信息而已,对于白家不值钱。
倒是第二点
他微微扭头,深邃的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月迟。
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御花园时,自家大小姐看向林渊,以及被那个叫林汐的小丫头挽住手臂时,脸上那抹不自觉流露出的柔和。
白景山心中如明镜高悬。
报恩是真,不想欠人情也是真。
但想为那个人留下最后一点羁拌,不想就此断联,恐怕也是真吧?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缓缓点头,给出了定论。
“好。”
“就依你所言。”
他们白家,向来重情重义,不仗势欺人。
更不用说是对大小姐有救命之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