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艘遮天蔽日的青金古舟并未在大夏皇宫上空停留太久。
它周身阵纹一闪,庞大的舟身竟如同融入水中一般,迅速淡化、缩小,最终隐匿于虚空深处,不再散发丝毫威压,仿佛从未出现。
下一瞬。
嗡!
御花园内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十几道身影,仿佛凭空勾勒的水墨画,在距离林渊等人十丈开外的地方,缓缓浮现,由虚转实。
为首者,正是那名白发老者。
他身着一袭绣着云纹的青金长袍,虽然刻意收敛了浑身那恐怖的气息,但那股久居上位、历经无尽岁月洗礼的沧桑与深邃,依旧如同一座巍峨神山,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深沉的中年修士,以及几名同样身着华服、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
这些人一出现,并没有展现出任何高位强者俯瞰蝼蚁的高高在上,反而个个神色焦急,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直至,他们看到了站在林渊身后的那道白衣倩影。
瞳孔皆是一缩!
“大小姐!”
“月迟!”
众人神色激动,几名年轻男女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喜极而泣。
真的是大小姐!
随着距离这方大陆越来越近,他们那股源自血脉的联系就感触越来越深。
此刻亲眼所见,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皆是大喜过望!
没想到,三长老一句“过去看看”,竟然真的让他们在这个贫瘠的破碎之地,找到了这些年心心念念的目标!
而白月迟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她提着裙摆,快步上前,对着为首的老者盈盈一拜,眼框微红,声音哽咽。
“三长老让您和族里担心了。”
“哎!你这丫头!”
白景山连忙上前虚扶一把,看着白月迟安然无恙,老脸上满是欣慰与后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老夫这把老骨头,回去可没法向家主交代!”
简单的寒喧过后。
白月迟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了情绪。
她知道现在的场合,于是简明扼要地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而随着她的讲述,白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发生了变化。
轰——!
白景山当先发出一声充满杀意的冷哼,使得整片天地都蓦然一震,仿佛这方空间要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直接崩塌!
“季家竖子!果然是他们!”
“丫头放心,回去后,老夫必要他们给出一个说法!这笔帐,没完!”
其馀白家族人亦是眼中冷光闪铄,寒意弥漫,周身气息隐隐暴动。
而当听到流落此地、身受重伤的关键时候,被大夏皇帝所救,并以此地为庇护所休养至今之时。
唰!
十几双眼睛,瞬间看向了依旧负手立于不远处的林渊。
这一次,他们眼中的寒意尽散,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和与感激。
然而。
面对这群强者的注视,以及刚刚那无意间泄露出的恐怖威压。
锵!锵!
空气骤然一凝,杀机毕露!
袁天罡周身灰气缠绕。
罗士信横枪立马。
半空之中,白起、卫青、霍去病等一众人更是全员气息锁定,兵锋直指白家众人!
唰!
大夏所有人,皆是瞬间出现在了林渊周围,眼神如刀,警剔到了极点。
唯有林渊,神色依旧淡然,如古井无波。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玄金帝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面对一群远超此界极限的强者,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帝王气度。
这种整齐划一的护主反应,让白家众人微微一怔。
白月迟脸色微变,就要开口之时。
“白姐姐”
一道略带好奇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林舟和林汐从林渊身后探出头,眨着眼睛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家人吗?”
白月迟心中松了一口气,当即温和点头:“恩,是我的族人。”
白景山见状,哑然一笑。
他整了整衣冠,主动挥手让身后的族人收敛气息,随后带着众人缓步上前。
在距离林渊三丈处,白景山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对着这位年轻的土着皇帝,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平辈之礼。
“三千道州,白家三长老,白景山。”
“见过大夏皇帝陛下。”
他的语气诚恳,没有丝毫大族长老的高傲架子,更没有对这贫瘠之地修士的轻视。
“多谢皇帝当年出手,救下我家大小姐,并庇护至今。”
“此等大恩,白家铭记于心,日后必有厚报!”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白家众人亦是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极其端正。
对此,林渊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回了一礼。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紧接着,他看着白景山,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而且,白姑娘在我大夏客居数载,也并非白住。”
“当年毁坏的建筑、消耗的灵药,以及这几年的租金,白姑娘都已照价赔偿,甚至多有结馀。”
“所以,贵客不必挂怀,朕与白姑娘那是钱货两讫,互不相欠。”
嘎?
话音落下。
白景山感激的神情猛地一顿,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多少岁月了这是他难得再次听到的如此直白、如此市侩的话语。
别说是他,就连白家其馀人亦是脸色古怪地再次看了一眼这位皇朝之主。
互不相欠?
以他们的修为,一进入这块大陆,神念一扫便知深浅。
这是一块被完全一统了的大陆,这位年轻的皇帝显然是这里的绝对主宰。
他们可不相信,以刚刚他们一时激动忘记收敛的排场和气息,这位皇朝之主会看不出来他们背景滔天。
换做常人,怕是早就顺杆往上爬,巴不得和白家攀上关系,甚至挟恩图报了。
可这位倒好,直接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生怕沾上因果似的。
唯有一点解释。
这一位,在故意和他们拉开距离。
既不卑微讨好,也不挟恩自重。
不由地,他们心中皆是闪过一丝异样。
这名土着皇朝之主有点意思。
白月迟自然也看出了族人瞬间的无语,对于自认了解林渊性格的她,刚要开口打圆场。
“真的是白姐姐你的家人啊!”
林汐却是几步跑了过去,亲昵地挽住白月迟的手臂,随后转身看向白景山等人,落落大方,尽显东道主风范。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别在外面站着啦。”
“诸位远道而来,皆是客。”
“大哥已在宫中备下薄酒,若不嫌弃,诸位不妨入席一叙?”
白景山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亲密搂着白月迟的林汐,朝林渊爽朗一笑。
“好!盛情难却!”
“那老夫,就叼扰陛下了!”
林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但也并未多言,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