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
一声饱含震怒的沉喝,如同平地惊雷,几乎与全场骤然聚焦的视线同时炸响!
玄凌霄一步踏前,拦下几欲暴起的大长老,面沉如水,眼中寒芒吞吐,死死盯住夜斩尘。
“夜斩尘!”
“收起你这套搬弄是非、栽赃陷害的龌龊伎俩!”
“古境之内,生死各安天命,机缘伴随凶险,此乃常理!”
“镇远侯世子不幸陨落,本座亦感痛惜,但此等无凭无据,仅靠你一番牵强附会、恶意揣测的言辞,就想将这滔天罪责扣在我玄天宗头上?”
“你真当天下人皆是瞎子、傻子不成?!”
他目光锐利如剑,扫过全场,尤其在面色阴沉的宇文岳和不动声色的禹承曜身上略作停留,最终钉回夜斩尘身上。
“你九幽剑阁与我宗宿怨已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段时间针对我宗的处处谣言,本座还没找你算帐!”
“如今见我宗弟子扬威,便狗急跳墙,不惜编造此等漏洞百出的谎言!”
“夜斩尘,你枉为一阁之主,行事竟卑劣至此!”
玄凌霄的驳斥铿锵有力,带着被污蔑的愤慨与不屑。
然而,在他心底最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却悄然盘旋。
古境最后时刻的变故,林舟林汐被那群神秘人带走又安全归来这一切确实充满了谜团,连他这个宗主都未能完全洞悉,并对所有参与者下达了封口令。
但现在,夜斩尘的指控固然恶毒,却恰好戳中了这些连玄天宗自己都无法完全解释的疑点。
很显然,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
但不论如何,他绝不能露出半分尤豫或心虚!
九幽剑阁与万象皇朝本就交好!
这口锅,不能背,绝不可能!
禹承曜依旧沉默,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宇文岳眼中的悲痛与怒火交织,他紧盯着夜斩尘,嘶声道:“夜阁主!你既有线索,便拿出实证!”
“若敢戏耍本侯与王爷哼!”
夜斩尘面对玄凌霄的怒斥与宇文岳的逼问,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玄宗主何必如此气急败坏?真相如何,岂是几句怒斥所能掩盖?”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那只手再次抬起,稳稳指向了脸色苍白、正被同门护在中间的林舟与林汐。
“本座所言,句句有所依据,绝非空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露隐秘的残酷快感。
“诸位且细想!”
“古境开启前,此二人虽天赋不错,但也只是我中洲年轻一辈中寻常天才,何曾有过今日这般,以天元之身连败涅盘、甚至逆伐巅峰的惊世之姿?!”
他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古境之后,众人皆需时间消化所得。”
“可他们呢?短短数年,修为便如妖似魔般蹿升至天元巅峰,更身负绝非玄天宗正统传承的恐怖秘法!”
“方才半决赛所用剑技,其意境之高远,威力之骇人,在场诸位有目共睹!这,正常吗?”
夜斩尘猛然转身,直面玄凌霄,声音如冰锥般刺骨。
“玄凌霄!你既口口声声光明磊落,那本座问你,也请在场诸位、请禹王爷、请宇文侯爷一同评判——”
“根据本阁多方查证,以及当时你宗弟子指认。”
“古境最后时刻,灵初至天元局域,你玄天宗与我九幽剑阁因故冲突,镇远侯世子宇文轩公子途经,本欲调解。”
“就在此时,一群来历不明、身着统一玄黑服饰、手段狠辣决绝的神秘强者,突兀降临!”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细节逼真。
“他们实力强绝,行事毫无顾忌!”
“甫一现身,便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宇文轩公子及我九幽剑阁弟子所在!”
“攻势凌厉无匹,招招致命,不过瞬息之间便将宇文轩公子与我阁在场精锐,屠戮殆尽,无一活口!”
话锋陡然一转,毒刺直指内核。
“然而!”
“诡异之处在于——那伙神秘人对在场的其他玄天宗弟子,却秋毫无犯!甚至”
他故意停顿,目光如钩,牢牢锁住林舟林汐。
“甚至,他们唯独带走了这两个小辈!”
“随后便与这对兄妹一同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地尸骸,以及一群完好无损、面带惊惶的玄天宗弟子!”
夜斩尘转向禹承曜与宇文岳,语气沉痛而恳切。
“禹王爷,宇文侯爷,试问,天下哪有这般巧合?”
“一伙实力恐怖、来历成谜的强者,精准出现于冲突之地,精准地只击杀侯爷世子及我阁之人,却对玄天宗弟子手下留情,甚至特意带走他们宗内最优秀的两个苗子?”
他再次死死盯住玄凌霄,厉声质问,声音响彻云霄。
“玄凌霄!此事你作何解释?!”
“为何唯独你玄天宗弟子安然无恙?为何那神秘人单单掳走林舟林汐,如今他们又奇迹般归来,修为暴涨至此?!”
“是那伙人本就与你玄天宗暗中勾结,行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杀人夺宝兼铲除异己的毒计?!”
“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你玄天宗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假借外力之名,实则谋害了宇文轩公子,再故作姿态,将一切推给所谓的神秘势力?!”
夜斩尘的指控层层递进,将零散的事实与最大的惨案强行捆绑,并用最恶毒的猜测填补了所有逻辑空白,构建起一个充满逻辑故事。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整个天陨原,死寂一片。
唯有无数道或惊骇、或怀疑、或愤怒、或玩味的目光,如同层层叠叠的无形枷锁,带着千钧重量,死死压在了玄天宗众人,尤其是那对刚刚缔造传奇的兄妹身上。
“嘶听他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怎么就他们玄天宗的人没事。”
压抑的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虽音量不大,却字字如针,刺向玄天宗的方向。
玄凌霄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中怒焰灼烧。
无论如何,这个罪名绝不能认!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
“荒谬!”
“夜斩尘,你以上所言,无非是凭借些许捕风捉影的碎片,加以你恶毒心肠的臆测拼凑而成!”
“毫无真凭实据,纯属”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
“啪、啪。”
两声清淅、平缓,甚至带着一丝优雅从容的击掌声突兀响起,打断了玄凌霄激昂的辩驳。
只见半空中,夜斩尘嘴角扬起一抹早已料定一切的冰冷弧度,轻轻拍了两下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