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天境内,大地在两道死亡洪流的践踏下呻吟。
东线,霍去病所为,即是贯穿。
没有迂回,没有分兵,十万铁骑凝聚成一股无物不破的钻头。
前方是城池?凿穿!城墙连带守军在凝聚全军之力的金色枪芒下爆成齑粉。
前方是山脉?低矮处直接越过,险峻处便轰开一条通路。
前方是河流?磅礴的灵力将河床短暂镇压、抬高,铁骑踏浪而过。
他们身后留下的,是一条弥漫着毁灭气息的真空地带。
所有试图集结的军团,无论规模大小,只要出现在这条凿进路线的正前方,结局只有一个。
被金色洪流正面撞上,然后像浪花拍击礁石般击溃、散开,最后被紧随其后的铁蹄碾过,化为尘埃。
霍去病甚至很少亲自出手击杀将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破开一切阻碍的锋矢之尖,为身后的军团开辟道路。
速度,是唯一的准则。
任何让大军速度降低速度的障碍,都会引来他毫不留情的打击。
西线,李文忠所为,亦是贯穿。
淮西军团象一柄沉重而精准的破城锤,沿着选定的轴线,直线推进。
他们的凿穿更加冷硬。
不追求霍去病那种气焰滔天的毁灭,而是高效的破除。
遇到坚城,大军兵锋合一,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玄色楔形锋面,直接从城墙最厚处凿入,破开外壁,贯穿城内,再从另一侧凿出,将完整的城池捅出一个对穿的巨大窟窿。
守军的抵抗在这道贯穿性的冲击面前显得可笑,往往锋面已过,抵抗才在两侧姗姗来迟,然后被后续跟进的部队轻易击溃、碾过。
竞赛在沉默中白热化。
他们几乎不再关注彼此的具体位置,却对贯穿的深度与速度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你凿山,我穿泽。
你破风,我渡火。
两条笔直而狂暴的推进轨迹,在临天大地上肆无忌惮延伸、竞速。
直到临天皇朝,国都天临城。
那历经数万年岁月的巍峨巨墙,逐渐清淅映入两支大军先锋的眼中。
城东,金色洪流戛然而止。
霍去病勒马,遥望巨城。
身后,十万铁骑肃立,唯有战意冲霄,将云层染上金边。
城西,玄色兵锋悄然凝固。
李文忠停步,十万淮西军团默然如铁,森冷杀气让空气冻结。
没有信号,没有约定。
但就在相隔百里的东、西两处,霍去病与李文忠,仿佛跨越空间,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巨城的内核。
两人冰冷的眼中,第一次清淅映出了彼此攻势的终点。
那抹金色,那抹玄色,在精神层面隔空碰撞了一下,随即分开。
贯穿的竞赛,抵达终点线前。
下一步。
看谁,先凿穿这最后的城墙,将战旗,插上那最高的殿宇之巅。
与此同时,天临城内。
对于这两道闪电的迫近,临天已摆出了阵势。
首先夺人眼目的,是兵甲。
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兵甲。
高达一百五十丈、绵延至视野尽头的巍峨城墙上,每一个垛口后方都矗立着身披重甲的武士。
铠甲鳞次栉比,在天光下反射出冰冷而驳杂的金属寒潮。
枪戟如密林耸立,弓弩如蝗群待发,数不尽的锋刃直指城外,肃杀之气凝结为肉眼可见的灰白煞云,沉沉压在城头。
城墙之后,景象更为骇人。
那是人山的海。
原本开阔的街巷、广场、乃至连绵屋顶,皆被军队填满。
不同徽记的旗帜下,是望不到边际的甲士海洋。
粗略一瞥,仅城头与邻近城区,披甲之士便不下五百万众!
这不仅是京畿卫戍,更是临天从四方边境强行调回的最后精锐。
他们呼吸汇成的白汽在冷空气中蒸腾,恍若巨兽垂死的喘息。
而在那最为高阔厚重的中央城门楼之上,矗立着临天此刻意志的巅峰。
皇帝季明,褪去华服,换上一身线条凌厉的暗金帝王铠,头盔搁置一旁,露出冰冷如铁石的面容。
他手按剑柄,屹立楼前,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远方天际那金色与玄色的烟尘。
他的身侧,是那位须发戟张、身披狰狞黑甲的老元帅,状若负伤疯虎。
是那位虽着文官甲胄却目光沉凝的丞相。
更是临天朝堂之上所有内核文武。
此刻,无人再着袍服,尽皆顶盔掼甲,刀剑出鞘,面上唯有同一种破釜沉舟的死战之气。
气息或沉雄、或锋锐的强者如众星拱月。
化域、镇域、掌天一时间数不过来。
而凌驾其上的窥虚境气息,赫然有十二道之巨!
更令人心魂震颤的是,那如同定海神针般隐隐镇住全场的五道晦涩而古老的恐怖气机——破界!
此乃临天皇室除却闭关冲击皇极的老祖外,硕果仅存的五位宿老。
也难怪临天昔日敢小觑诸国,也难怪其野心勃勃,意图染指中洲。
此等实力,距那上品皇朝之位,确乎仅差一场足以吞纳庞大气运的征服!
然而,最为引人侧目的,却是另一群与周遭临天气息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们人数不多,仅有七人,静静立于城门楼一侧,恍若独立于这片沸腾的战争海洋之外。
为首者,一身简单深蓝布袍,怀中抱一剑,剑未出鞘,人却已似一柄收敛了所有光华的凶器。
正是来自中洲九幽剑阁的江幽,破界巅峰的剑道大能。
其身后,六人默立,两名老者目光开阖间有虚空生灭之象,赫然亦是破界初期的大修。
其馀四人气机虽稍逊,却如藏在鞘中的利刃,锋锐内敛,皆为窥虚境中的佼佼者。
七人所立之处,自成一片冰冷的寂静,连那弥漫全城的惨烈战意都无法侵入分毫。
这支持自中洲的豪华阵容,与其说是援手,不如说是一道冷酷的保险,一道斩向任何意外变量的最终裁决。
“大!夏!”季明的目光,缓缓扫过东方那抹刺目金色与西方那片沉凝玄色,最终死死钉在两道一马当先披甲身影之上。
琤——!
帝王剑出鞘。
“踏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