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矿谷甚远的隐蔽山谷中。
数十名头戴斗笠、身着黑衣的身影散布四周,气息尽数收敛,目光却警醒如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警戒网。
山谷中央。
林舟与林汐望着眼前这群沉默肃立的黑衣人,脸上的茫然与惊悸尚未完全褪去。
他们怔怔地对视,都试图从对方眼中查找答案,却只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方才矿谷中那场残酷的屠戮、宇文轩的瞬间毙命、护卫的无声陨落一切都太快,太具冲击力。
此刻安全了,那些血腥的画面仍在脑海中翻腾冲撞,带来强烈的不真实感。
而最让他们心神震动的,是这群黑衣人的装束。
他们认识,甚至无比熟悉!
不良人。
大哥身边最神秘、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是他们?!
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古境之中?
方才展现出的那种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
就在两人心潮澎湃、惊疑不定之际,黑衣人队列前方,几道气息尤为沉凝的身影越众而出。
没有多馀的仪式,亦无浮夸的动作。
他们行至林舟林汐面前三步处,整齐停下,随即同时单膝触地,抱拳,低头。
身后所有警戒中的黑衣人,也如风吹麦浪般齐刷刷转向,肃然躬身。
动作整齐划一,寂静无声。
一股历经铁血淬炼的纪律性与沉重敬意,弥漫在寂静的山谷中。
为首一名校尉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沉稳而躬敬,声音清淅传入二人耳中。
“不良人,奉陛下之命,潜入此境,寻访王爷、公主。”
“一为确认二位殿下安危。”
“二为向殿下,禀报大夏近况。”
话语简洁直接,却象投入心湖的重石。
王爷、公主、陛下、大夏!
这些无比亲近的称呼,瞬间击穿了所有疑虑,让他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真的!真的是他们!真的是大夏来人!
“大哥!你们是大哥派来的?!”林舟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林汐一同上前半步:“大夏大夏现在怎么样了?!”
方才开口那名校尉,此刻以更沉稳和更肃穆的语气接话,仿佛在复述一道不容亵读的神圣谕令。
“不良人,天损星陆佑劫,奉谕转述陛下口谕。”
他微微一顿,似在度量每一字的分量,旋即一字一句,清淅诵出。
“朕安,大夏亦安。”
“今我大夏,已一统荒洲故土,西入南离,北入东极,疆域横跨三洲,国势日隆,不日将晋位中品皇朝之列。”
言至此处,陆佑劫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属于大夏臣子的昂扬与自豪。
他抬起头,看向已然呆住的兄妹二人,语气转为一种深沉的温和。
“陛下最后嘱托。”
“宫门长开,旧盏常温。”
“若倦游思归可归家一看。”
话音落下,山谷中唯馀风声穿过,带着草木微响。
林舟与林汐呆呆地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那些话语穿透耳膜,直抵心脏最柔软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恍惚间,视线逐渐模糊,仿佛看见那道身着玄金龙袍的熟悉挺拔身影,正立于宸极殿前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温和微笑。
林汐鼻子猛地一酸,强忍的泪水在眼框中打转:“哥我们有四年没回去了吧。”
林舟眼框微红,用力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看向依旧单膝行礼的众人,立即抬手虚扶:“诸位请起,快快免礼!”
待陆佑劫等人肃然起身。
林舟的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急切问道:“一统荒洲西入南离北入东极这四年多,大夏究竟发生了多少事?”
“能与我还有小妹,细细说一说吗?”
“谨遵殿下之命。”陆佑劫与其他几位校尉对视一眼,并无尤豫,沉声应道。
他们开始以简洁而清淅的脉络,讲述这四年多来,大夏如何以荒洲为基,如巨龙般昂首崛起的故事。
从肃清荒洲到北出东极,从西进南离到威震诸洲,从国力积蓄到如今的气运鼎沸一桩桩,一件件,虽无过多喧染,却自有一股波澜壮阔、气吞万里的史诗感扑面而来。
林舟与林汐听得心驰神摇,时而紧握拳头,时而面露惊叹,完全沉浸在这属于他们家的辉煌叙事之中。
而此刻,在他们二人的识海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秦老与苏老沉默旁听一切信息。
两位老者的灵魂波动有着明显剧烈的涟漪。
“四年!”
“将入皇朝中品!”
“老苏,这两个小家伙的大哥是不是太过变态了一点。”
苏老微微沉默:“何止是变态。”
“刚刚那边大战,我感应到这些人时候我差点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
“以我对他们大哥的了解,估计这古境的涅盘至镇域局域,大夏也在大杀四方吧。”
“唉”秦老发出一声颇为惆怅的叹息。
“两个小家伙在前面跑,国境线在后面追啊!”
“我怎么突然感觉我们俩有点废物。”
苏老嘴角微抽。
“虽然但是你踏马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秦老似乎根本没有心情拌嘴,再次惆怅一叹。
“怎么搞?”
“要不摆烂吧!”
“让两个小家伙回去,我们跟着他们大哥混算了!”
“不行!”老苏想都没想。
“两个小家伙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回去肯定会懈迨。”
“他们大哥是厉害,但我们不能把宝都压在一个地方!”
老秦微微无语。
“这都到这块大陆的中心了,以他们那大哥的速度,保不准没几年就打过来了!”
“有什么区别?”
“区别?”苏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当然有区别!根本性的区别!”
“就算他们大哥一统这块漂浮大陆又如何?”
“他懂大陆之外吗?!”
老秦微微一怔。
对啊!
他懂大陆之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