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发现?”
赵九缺拉开门,端详着一脸憔瘁的阿怪。
现在的阿怪一脸疲惫,浓厚的黑眼圈复盖在眼框上,原本包子似的脸似乎都瘪下去不少,活脱脱象是饿肚子的熊猫。
“你这是————”
赵九缺一边说着,一边在手上复盖咒,朝着阿怪腰间的游泳圈一扯“撕拉”
裂帛般的声音响起,赵九缺的手包裹着灰败的咒,象是撕开一块碎布一般,从阿怪腰间的游泳圈上扯下一丝黑。
“你这是被跟踪了啊。”
赵九缺捏起死命挣扎的黑线状的,拿到眼前端详着那扭动不止的黑色丝线。
“你在路上没有注意到?”
“哎————”阿怪有些欲言又止,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尤豫着说:“这段时间查资料查得有些心力交瘁了,啥也没注意————”
“进来吧,”赵九缺拉开门,把阿怪迎了进来。
“先把尾巴解决掉。”
“哦哦哦,好————”
阿怪连忙走进门内,“吱呀”一声,木门紧紧闭上。
“原来如此————”
就在大门关闭的一瞬间,一个佝偻着腰,鬼鬼祟祟的人影,摸到了附近。
“原来如此啊,搬救兵呢。”
那鬼鬼祟祟的人影抬起一张皱巴巴的脸,嘴里操着一股东南亚口味的闽南话。
“今天就让你和你的救兵一起死,嘿嘿嘿————”
说着他的手中出现一个黑糊糊,沾着污血的木偶。
“我这拍婴可不是之前渔村水仙宫那个垃圾货色,这可是神灵赐福过的拍婴!”
“只要我把这东西埋进屋子旁边的土里,你们都要惨死在这里!”
他虽然嘴上嚣张,却运炁提着步子,努力地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是蠢人,看得出那个一身黑的半瞎随手一挥,就把他留在死胖子身上的诅咒手段取走,就算不算什么高手,大概率也是精于此道之人。
但是他还是要轻篾!
只要神灵还在,他在诅咒的方面就是无敌的!
带着这样的自信,他缓缓摸到了大门口。
这是一条名为“神榕街”的僻静巷弄深处,一栋带着小小天井的老旧闽南式平房。
门前的小树歪着脖子,象是在打量着这位不怀好意的不速之客。
“只要把拍婴放进门前的土里,就能”
就在他即将把拍婴塞进门口的土里时。
“咻咻咻”
三道破空之声响起,只见大门的墙根土中突然炸开三个土坑,三道黑影带着破风声,射向他的身躯!
“噗噗噗”
三道黑影带着破风声,直直射进他的身躯,炸开三个血洞,鲜血汨汨流出!
“啊啊啊””
他拼命压制着惨嚎,连连后退,想要把射入血洞之中的异物扣出,但是里面的异物似乎带着锯齿,又象是有着死命,使劲地往血肉里面钻。
“呃呃呃这是什么东西”
“不行,任务必须完成————神灵的荣光笼罩着我————”
他竭尽全力爬起,不再理会伤口中不断传来的异物蠕动感和血肉撕拉的疼痛,举起手中沾满血液,显得愈发邪异的拍婴,就要朝着土坑扔去!
“喵呜”
一声带着灵性的猫叫传来。
猫?怎么会有猫?就在他心中疑惑之时,一只通体玄黑,眼中绽放精光的黑猫立在墙上,看向他。
不管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神灵会保佑我!
“呼”
拍婴木偶在空中划过一道沾着血迹的优美弧线,朝着土坑之中落去!
成功了!他心中狂喜。
“喵嗷”
那只黑猫“嗷”的叫了一声,直接从墙上跃了下来,把那带着浓郁黑红诅咒之炁的拍婴拦了下来!
“畜牲!”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你毁了我神的伟大计划?!”
他目眦欲裂,原本就因为疼痛而扭曲的猴脸此时更显狰狞,他摸出一手血,口中喃喃念着咒语就在地上画着什么:“啊脏昂昂————啊咯咯吗————巴蒂差养·————啦脏欧·————脏————昂昂————
昂啊是————”
怪异的心咒念出,他浑身的炁开始融入地上的图案,那由血画作的图案,赫然是一尊恶心的神象!
随着心咒继续念诵,那鲜血与凝聚的神象图案开始隆起,渐渐化作一个个污血凝聚的小人,这些小人无有五官细节,只有模糊粗糙的轮廓。
“哒哒哒”
就在污血小人凝聚成功的一瞬间,这些小人齐齐起身,朝着一只爪子死死按着拍婴木偶的玄离攻去!
“喵哦”
玄离“喵”的一声,浑身再次燃起灰黑焰!
冒出一只活灵活现,灵体凝实的金眼猫鬼,朝着那些血人扑去!
那些血人一个个鼓动身躯,朝着金眼猫鬼打去!
“铮”
金眼猫鬼两只前爪泛起金色炁光,对着血人狠狠一抓!
金色炁光居然化作类似刀芒的光,瞬间就划破了血人的身躯,去势不减朝着那个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的东南亚猴子打去!
“噗呲—”
金色炁爪瞬间没入东南亚猴子的腹中,再次爆起一簇血花!
“啊!!!!”
此时的东南亚猴子再也无法忍耐疼痛,惨叫出声。
“哟,稀客啊,”大门打开,赵九缺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容,闲庭信步跨过门坎,看向那已经被开膛破肚的东南亚猴子。
“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异人,也会被跟踪,而且还是一样玩儿诅咒的?”赵九缺的笑容收敛:“班门弄斧。”
”ni
”
此时的东南亚猴子已经没有能力吐出一个完整的字眼了,五狱之中代表金行的刨腹狱之已经把他的肠子片了出来,眼看是活不成了。
白花花的肠子从肚腹之中爆出,流淌在血泊之中,就象是一截截绳索。
“可惜,”赵九缺脚步不停,继续走过来:“就这么死了,应该是没法问到什么东西了。”
此时的东南亚猴子也已经到了极限,他双眼满溢血丝,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锁着赵九缺,似乎想要用目光把他彻底杀死,拖入地狱一般。
“你去不了地府了,连灵都不会留下来。”
赵九缺手中复盖咒,用力一扯“噗噗噗!!!”
三颗犬牙状的石头瞬间从东南亚猴子那已经彻底一团糟的肚腹里面扯了出来,正是镇物【犬飞石】!
随着三颗【犬飞石】飞出,就象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东南亚猴子彻底软倒在地上,已经凝固的瞳孔依然残留着怨毒,死不暝目般锁死在赵九缺身上。
“阿怪,”赵九缺回头看向畏畏缩缩探出脑袋的胖子:“这个烂摊子只能由公司收拾,我通知一下公司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此时的阿怪几乎被血腥的场面吓住,他作为异人天赋平平,心性也一般,这辈子当个钟馗庙宫的小主管就够了,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
赵九缺一边拿起电话,一边走出街巷,玄离“喵呜喵鸣”跟在脚边,一副邀功的样子。
“好啦好啦,玄离最棒了。”赵九缺抱起玄离继续往前走,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阿怪:“我们可以出发了么?”
钟馗庙宫内,烛火摇曳。
阿昌法师端坐主位,脸色凝重如铁。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边缘卷曲的线装古薄,纸页脆薄,墨迹沉暗,散发着陈年香火与海腥混合的陈旧气息。
许书仪安静地侍立一旁,小脸绷紧。
几位老法师围坐,气氛压抑。
“赵先生,您请看。”
阿昌法师示意赵九缺近前,枯瘦的手指指向古薄上一幅笔触稚拙却透着诡异邪气的图画。
画中是一个深陷地下的洞穴,洞壁上刻满了扭曲的、非人非兽的怪异符号。
洞穴中央,供奉着一尊神象并非任何已知的神佛,而是一个由无数婴儿干瘪头颅堆砌而成的、巨大而丑陋的“肉山”!
肉山顶端,勉强能辨出五官,咧开的巨口仿佛在无声尖笑,空洞的眼窝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污秽。
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藤蔓从肉山基座蔓延而出,扎入洞穴四壁的泥土中。
神象下方,跪伏着几个模糊的人影,姿态虔诚而扭曲。
图画旁边,用朱砂混合着某种暗褐色液体写着几行扭曲的异域文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异感。
“这是钟馗庙宫压箱底的老帐本,记录着百年前建庙时驱邪镇煞的旧事。”
阿昌法师声音沙哑,带着沉重的历史感,“据记载,百年前,此地并非盐田,而是一处荒僻渔村,名为血寮”。”
“村中曾供奉一尊邪神,名唤血拍婴”。
其信众曾经以秘法诱拐婴孩,取其心头精血与颅骨,混合南洋邪土、怨念深重的坟头草,塑成肉拍婴”神胎,埋于村中阴煞交汇之地,妄图以此沟通邪神,获得力量与财富。”
“原本以为已经彻底灭杀,没想到今天又冒出来了!”
“等一下,”赵九缺打断阿昌法师,在阿昌法师疑惑的目光之中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南无喝呐怛那哆呐夜耶,南无阿俐耶,婆卢羯帝,烁钵呐耶,菩提萨陀婆耶————”
悠扬的大悲咒响彻整个房间。
赵九缺一手接听电话了,一手示意在座的各位不要打扰他。
“嘟”
随着电话接通,赵九缺缓缓开口:“老肖啊,休假开心不?”
“一般吧,”电话那头的肖自在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没什么好玩的。”
“那行,老肖我问你,”赵九缺的嘴角绽放一丝弧度:“你要大餐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