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而言,蓝黎是娇贵的,看到她的伤,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双脚哪里还有半点曾经的模样?
“黎黎……”段暝肆的声音哽咽了,“别怕,不疼……”
蓝黎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给自己擦药,眼神依旧空洞。
段知芮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肆哥,黎黎这是怎么了?她是不是不认识我们了?她……她会不会一直这样不说话?”
段暝肆抬起头,看向妹妹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蓝黎苍白的小脸。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他说,声音坚定,“黎黎她只是暂时的生病了,不会太久的。她……”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蓝黎身上,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的,他坚信。
他喜欢的这个女孩,在那样艰难恶劣的环境下都活下来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为了孩子她也一定会挺过来。
段暝肆见过太多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他知道这条路很难,但他相信蓝黎。
沈聿在一旁轻声开口:“肆爷,你觉得……她会不会回港城会好一些?毕竟那里是她的家,有她熟悉的环境和朋友。这个地方……”他环顾了一下这座奢华却陌生的庄园,“对她来说可能还是太陌生了。”
段暝肆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这个地方确实不适合她养病。”他轻声说,目光重新落在蓝黎身上,“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再加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如果回到港城,回到蓝公馆,或许对她的恢复有帮助。”
这句话,被刚走进客厅的陆承枭听见了。
男人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孩,而几乎在同一时刻,蓝黎的目光也转向了他。
四目相对。
陆承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到蓝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依赖和安心——那是只有看向他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可同时,他也看到了她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恐惧和不安。
“枭爷?”芭莎轻声唤他。
段暝肆听到声音,站起身回头。他还没开口,段暝锡也从茶室走了出来,径直走向蓝黎。
“蓝妹妹,”段暝锡在蓝黎身边蹲下,声音难得的温和,“你好好休息,我们还有事,要先回去了。”
段暝肆一听要走,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
说实话,他想留在这里,想陪在蓝黎身边,想看着她一点点好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
可是他没有理由留下。这里是陆承枭的地方,蓝黎是陆承枭的妻子,而他……只是一个外人,一个曾经喜欢过她、现在依然放不下她的外人。
段知芮红着眼眶说:“二哥,我想留下来陪陪黎黎。”
段暝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陆承枭,虽然陆承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段暝锡太清楚这个男人的独占欲了——他不会希望段家的人长时间留在蓝黎身边。
“先回去吧,”段暝锡拍拍妹妹的肩膀,“我们还有事要处理。等有时间你再来看她。”
段知芮咬着嘴唇,最终还是在哥哥的眼神示意下,不舍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蓝黎面前,蹲下身握住蓝黎的手:“黎黎,你要好好的,快点好起来。我过两天再来看你,给你最好吃的甜品,好不好?”
蓝黎看着她,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段知芮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抱了抱蓝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时序见她难过,拍了拍段知芮的肩,安慰道:“没事的,知芮,她会好起来的。”
段知芮抱着时序,想哭,很想哭。
时序拍着她的背:“没事,难过了。”
段暝肆收拾好药箱,走到沈聿面前,低声交代了一些关于蓝黎心理治疗的建议。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不能急,”段暝肆说,“要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慢慢建立起对周围环境的信任。不要强迫她说话,不要逼她回忆,顺其自然。”
沈聿点头:“我明白,谢谢。”
段暝肆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蓝黎。她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追随着陆承枭的身影。
那一刻,段暝肆心中涌起一阵酸楚——无论他多么努力,蓝黎的眼睛现在永远只会追随那个人。
“黎黎,”他走到她面前,轻声说,“肆哥走了。药膏我留给沈聿,记得每天擦,不会留疤的。”
蓝黎抬起眼睛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段暝肆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他转身,和段暝锡一起离开了客厅。
蓝黎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慢慢收回视线。
陆承枭这时才走到她身边坐下。他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然后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那是蓝黎之前看的育儿书。
“宝贝,”陆承枭的声音低沉温柔,“想不想看看这本书?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
蓝黎望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疲惫。
她确实累了,从昨天回来到现在,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直没有完全放松,再加上夜里惊醒好几次,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陆承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困倦,放下书,柔声问:“宝贝是不是困了?我抱你去睡觉。”
说着,他伸手将她轻轻抱起,蓝黎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温暖的颈窝,像一只寻找安全感的小白兔。
这个依赖的动作让陆承枭的心软成一滩水。他抱着她往楼梯走,上楼前对沈聿吩咐:“中午让厨房做营养餐,要有营养的。”
他的小姑娘太瘦了,需要补充营养。
回到卧室,陆承枭将蓝黎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可当他想要直起身时,蓝黎的手却紧紧抓住了他的衬衫前襟,不肯松开。
陆承枭看着她那纤细的手指,他心中一阵刺痛,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美梦:“宝贝,我不走,我陪你睡,好不好?”
蓝黎望着他,眼神里有着明显的质疑和不信任——她怕他一去不回,怕这又是一场醒来就会消失的梦。
其实,蓝黎至今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做梦,她怕梦醒了,又在逃亡的路上。
陆承枭读懂了她的恐惧,他握住她抓着自己衬衫的手,将那小手包裹在掌心,一字一句郑重承诺:“宝贝,老公不离开,一步也不离开,好不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蓝黎的眼神微微松动了一下,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承枭以为她不会给出任何回应时,她突然做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