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内,空气在陆承枭吐出“索拉,谢无音”这几个字时骤然降至冰点。
阿坚汇报的声音尚未完全消散,陆承枭的眼神已如淬毒的寒刃。
他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节奏不疾不徐,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两个月前,我给马文山十天时间,让他交出谢无音。”陆承枭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如钉,“马文山应了,说十天后给我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窗外,庄园的玫瑰花开得正艳,那片鲜红此刻却刺痛了他的眼。
“可就在第十天到来前,黎黎失踪了。”陆承枭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压抑了一个月的痛苦如暗流涌动,“我所有的心思、精力,全都放在找她身上。谢无音?呵。”
那一声冷笑,让阿坚和巴顿都低下了头。
段暝锡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与茶托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他神色凝重,缓缓开口:“看来,是该跟谢无音算账了。”
陆承枭的目光转向他。
段暝锡的表情更加严肃:“陆承枭,别忘了,我三弟也是她害死的。那场车祸,我们段家至今未讨回公道。”他的手指收紧,“只是现在谢无音躲在马文山的羽翼下,马文山护她护得紧——”
“无论她躲在哪片羽翼下,”陆承枭打断他的话,声音斩钉截铁,“她的命,我要定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茶室内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
陆承枭重新看向阿坚:“还查到什么?”
阿坚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双手递上。文件袋很薄,却仿佛有千斤重。陆承枭接过,修长的手指解开缠绕的棉线,动作从容不迫,但站在他身后的巴顿却注意到,枭爷的手背青筋隐隐浮现。
文件袋里是几张照片。
陆承枭抽出第一张,目光落在上面,整个人瞬间凝固了。
照片上,一个女人穿着黑衣,蒙着面纱,正俯身查看另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
不言而喻,船上昏迷的人正是蓝黎。而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正是——谢无音!
陆承枭一张一张翻看,每看一张,周身的戾气就重一分。。
“杀人诛心。”陆承枭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她不杀她,却让她无休止地逃亡,想让人找不到她,谢无音,你好手段。”
茶室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阿坚和巴顿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段暝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早就知道谢无音狠毒,却没想到她能做到这种地步。
陆承枭将照片重重摔在茶几上,抬起猩红的眸子:“告诉马文山,十日之期已过,他给我的交代是什么?”
阿坚立刻挺直脊背,声音有力:“是,枭爷。”
陆承枭嗤笑一声,眼神阴鸷,“传我的话给马文山:三天之内,我要见到谢无音。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将军府要人。”
“是!”
陆承枭的目光转向巴顿:“黑金组织如何了?”
巴顿恭敬上前一步:“枭爷,您的一百亿逐杀令一下,全球的地下世界都疯了。黑金组织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他们设在东南亚的七个据点已经被端掉五个,欧洲的分部也被剿灭。目前只剩下冥王身边的几个顶级杀手还在逃窜,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追踪。”
陆承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很好。喜欢杀人,那就让他尝尝被追杀的滋味。传令下去:活捉冥王,赏金翻倍。我要亲自审他。”
“明白。”
“另外,”陆承枭放下茶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送阮文成一份大礼。金三角三不管地带,我让利给他,让他的人接管。”
阿坚迅速记下。
“还有苗族武装,南洋矿山那边,分他们一杯羹。”
段暝锡闻言,忍不住挑眉笑了:“不愧是陆北王,这个时候笼络人心,倒是让马文山有了危机感。阮文成和苗族武装这次确实出力不少,你这一手,既还了情,又给了马文山压力。”
陆承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阮文成与苗族武装这次帮我找黎黎出人出力,我陆承枭理当答谢。至于是不是马文山的威胁——”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要看他马文山是爱江山,还是爱美人了。至于苗族武装,他们重情重义,可交。”
——
与此同时,庄园主宅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蓝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无意识地护着隆起的孕肚。
段知芮坐在她身边,已经叽叽喳喳说了快二十分钟,从港城温予棠的趣事到珠宝,可蓝黎一句也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时不时飘向客厅通往茶室的那条走廊,像是在期待什么。
她在等陆承枭。
段暝肆站在不远处,看着蓝黎这个样子,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药箱,里面是他连夜调制的药膏——最好的消炎药,最好的祛疤膏。
作为曾经享誉国际的顶尖外科圣手,他太清楚什么样的伤会留疤,什么样的药能让伤口愈合得最好。
“沈聿,黎黎的身体……”段暝肆转向一旁的沈聿,声音压抑着担忧。
沈聿神色凝重:“情况很不好。心理状态且不说,肠胃功能完全紊乱。她这一个月吃的都是垃圾食物,胃黏膜受损严重。”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蓝黎之前就有胃病,这次算是旧疾复发,雪上加霜。”
段暝肆的手紧了紧。蓝黎有胃病,他是知道的,蓝黎回到港城后,他一点点给她调理,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才让她的胃好起来。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药箱走到蓝黎面前,蹲下身。
“黎黎。”段暝肆轻声唤她,眼眶忍不住红了。
蓝黎的目光终于从走廊方向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她的眼神很空,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段暝肆强忍着心头的酸楚,声音放得更加温柔:“我给你擦点药,这个药很好,不会留疤。”他打开药箱,取出一个乳白色药膏。
他伸手,轻轻握住蓝黎的左脚踝。
蓝黎瑟缩了一下,脚往回缩,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别怕,黎黎。”段暝肆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只受惊的小鸟,“肆哥只是帮你擦药,不会疼的。”
他打开药膏,他用棉签蘸取药膏,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蓝黎脚上的伤口上。
那些伤口触目惊心——脚底磨破,脚踝处有几道划伤,虽然已经结痂,但边缘依然红肿。
段暝肆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