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当时港城辉煌的蓝家,他的小姑娘,本该是幸福的小公主,真正的名媛千金,也会有爱她的父母,也会有弟弟,有亲人,可她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在陆家,受尽白眼,委屈。在贺家,她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却因为这个女人,活得像一株风雨飘摇的小草。
心疼,像是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自责,更是像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陆承枭的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的戾气,比刚才开枪的时候,还要浓郁。
他猛地抬眸,看向谢无音的目光,冰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谢无音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抖,刚才那点得意,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陆承枭快步走到蓝黎身边,附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宝贝,乖。”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放心,我会要了她的命。一定会。”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蓝黎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她也知道,今晚若是真的杀了谢无音,他们今晚,恐怕真的走不出这个庄园。
可是,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仇人就在眼前,她却不能手刃仇人。
蓝黎抬眸,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望着陆承枭。望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望着这个愿意为她不顾一切的男人。他的眼底,满是心疼和宠溺,像是温暖的海洋,将她包裹。
“听话,”陆承枭看着她,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相信我。”
他说着,伸手,轻轻去拿她手上的枪。
蓝黎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坚定和执着,让她渐渐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她知道,他不会骗她。
手,缓缓松开。
冰冷的枪,落在了陆承枭的手里。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蓝黎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黎黎!”
陆承枭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熟悉的馨香萦绕在鼻尖,怀里的人软软的,毫无力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陆承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黎黎!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段暝肆见状,快步上前,他看着蓝黎苍白的脸色,说道:“陆承枭,你别慌。黎黎没事,她只是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突然松懈下来,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看着蓝黎晕倒在陆承枭的怀里,段暝肆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地疼。他多想上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她。
可是,他不能。
蓝黎是陆承枭名正言顺的妻子,他们还有了孩子,他再也不能靠近她,关心她,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想爱她。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看着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眼神里的心疼,毫不掩饰。
原来,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陆承枭抱着怀里的女人,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谢无音因为失血过多,也已经站不稳了。马文山见状,急忙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她,语气里满是心疼:“音音,你怎么样?撑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陆承枭抱着蓝黎,缓缓抬眸,冰冷的目光扫过偌大的客厅,最后落在马文山的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浓浓的警告:“马将军,我希望你尽快给我一个交代。不然,下次再见面,可就没有今晚这么好说话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马文山怀里的谢无音身上,一字一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命,我要定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众人一眼,抱着蓝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阿武,把陆承修带走。”
“是,枭爷。”阿武应声,快步走到瘫软在地的陆承修身边,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陆承修吓得魂飞魄散,嘴里不停地喊着:“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哥——”
陆承枭充耳不闻,抱着蓝黎,他看了一眼不服气的白奕川,冷冷道:“白奕川,南洋依然会有我陆承枭,但是南洋——今后再无白家,再无白奕川。”
说完,他与阮文成微微颔首,一步步走出了客厅。
白奕川气的咬牙切齿,陆承枭这是要灭他白家?他陆承枭凭什么?
一直端着枪的芭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缓缓收起了枪,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跟了上去。
段暝肆看着陆承枭抱着蓝黎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他抬手,捂住自己受伤的手臂,那里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疼。
段暝锡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我们先回去吧。你手上的伤,也需要处理。”
段暝肆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段暝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陆承枭消失的方向。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段暝锡才再次开口,目光落在马文山的身上,语气冰冷:“马将军,今晚的事,还望马将军给我们段家一个合理的交代。”
说完,他不再看马文山铁青的脸色,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段知芮看了一眼段暝肆,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客厅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马文山,抱着昏迷的谢无音,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听着白奕川痛苦的呻吟,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谁特么都在问他要交代!
他得罪谁了?!
外面,夜色如墨。
陆承枭将蓝黎小心翼翼地抱上车,没有将她放在后座,而是直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他靠在椅背上,让蓝黎的头枕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沈聿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一眼陆承枭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此时脸色惨白,沈聿皱了皱眉,说道:“阿枭,你把蓝黎放下,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他知道,陆承枭刚才在那场厮杀中腰部受伤,只是一直强撑着。
陆承枭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小女人,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角还挂着泪痕。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用,”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