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成笑呵呵地朝着马文山走近,脸上的笑容和善得很,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哟,马将军,你怎么也在这里?陆兄弟说让我来海边钓鱼,怎么这么多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话,明摆着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段暝锡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先是与陆承枭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目光落在了段暝肆受伤的手臂上。
看到随便用毛巾包扎的伤,渗出的血迹,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得吓人:“马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我段家的人,也敢动?”
马文山看着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只觉得头都要炸了。一个阮文成,笑里藏刀,一个段暝锡,气势汹汹,再加上一个已经疯了的陆承枭,他今天是栽了个大跟头!
他心里憋屈得厉害,恨不得大吼一声:老子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啊!
可他不能。
他是马将军,他不能失态。
“肆哥!黎黎!”段知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哭腔。她拨开人群,快步跑到段暝肆面前,看着他受伤的手臂,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问道:“肆哥,你受伤了?”
段暝肆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暖,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地安慰道:“知芮,肆哥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别担心。”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马文山的身上,有质疑,有愤怒,有嘲讽。
马文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众人面前展览一般。
他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他看向阮文成,强压着怒火,厉声质问道:“阮文成,你什么意思?带着你的人围攻我?你这是要公然跟我作对吗?”
阮文成闻言,笑呵呵地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地说道:“老马,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接到陆兄弟的电话,说让我来这里钓鱼。
我正好带着人在港口,没想到碰上苗族武装的人也在。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说在海上来个演习,热闹热闹。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真是太巧了,太巧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充满了挑衅。
马文山哪里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他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拿阮文成没办法。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被算计了。
陆承枭,早就调集了人!
失算了。
真是失算了!
马文山瞪着阮文成,咬着牙说道:“阮文成,你这是要站队?你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阮文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老马,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我和陆兄弟是兄弟,和你也是,什么站队不站队的,太见外了吧?”
马文山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想吐血。
阮文成这个老狐狸,真是会装!
阮文成扫了一眼客厅,最后落在了谢无音的身上。他皱了皱眉,故作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钓鱼,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还见了血,多不吉利啊。”
陆承枭“呵呵”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他抬手指了指周围的方向,语气平淡地说道:“阮先生,你看,我都被人用枪指着呢。我倒是想好好说话,可人家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你胡说!”马文山顿时急了,他指着蓝黎,怒道:“陆承枭,你敢冤枉我?你的老婆,还用枪指着我的女人呢!她的血都快流干了!”
他心里憋屈得厉害,暗道:你要是懂得知进退,场面何至于闹得这么难堪?大家各退一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马文山怒道:“阮文成,你既然来了,就先劝他放人,我自然会查出真相,给她一个交代。”
阮文成闻言,连忙走过去,拉了拉陆承枭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陆兄弟,要不,先放人吧。这样硬刚着,老马脸上始终挂不住。多少给他一个台阶下,大家日后还好相见。”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谢无音,又补充道:“你看,那女人血都快流干了,今晚也算讨回一点利息了。她这条命,迟早是你的,不急于一时。老马这么多护卫在这里,要是真的驳了他的面子,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陆承枭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不是意气用事的毛头小子,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给蓝黎撑腰,为了让那些人知道,他的女人,碰不得。
真要是打起来,他倒也怕。只是,他不能让蓝黎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抬眸,看向马文山,语气依旧冰冷,却松了口:“既然马将军说会给我一个交代,那我可以等。”
马文山闻言,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陆承枭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也识趣,道:“陆兄弟,我老马说话算话!等我查清楚这件事,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快,让你小娇妻放人!”
谢无音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就知道,马文山不会不管她的。陆承枭再厉害,也不敢真的跟马文山鱼死网破。
可她这抹笑容,恰好被蓝黎看在眼里。
蓝黎的心,像是被一把尖刀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她浑身发抖。
愤怒,像是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她。
这个女人,害死了她的父母,毁了她的一生,现在,却还能笑得出来!
凭什么?!
陆承枭转身,看向蓝黎。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放柔了声音,温声说道:“黎黎,放下枪。回头,马将军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蓝黎听到他的声音,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看着陆承枭,嘴唇微微颤抖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是火山一般,即将喷发。
“阿枭,”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一字一句,都像是泣血一般,“我不能放了她,这个女人,害死的不止是我的父母,还有我未出生的弟弟。我妈妈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客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承枭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呼吸都停滞了。他从来不知道,蓝黎的妈妈去世的时候,还怀着身孕。三个月……那是一个小生命啊!
谢无音的手上,何止沾着三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