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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收网3(1 / 1)

瑕丘城头变换大王旗,旗帜在鲁地秋日的长风里猎猎作响,将一则惊雷般的消息送往四方:鲁郡心脏已易主,徐圆朗的根基正在崩塌。这消息对某些人是丧钟,对另一些人,则是催征的战鼓。

最先擂响这面战鼓的,是屯兵于东平郡郓城之下的刘苍邪。

当高鉴派出的信使,带着沾染瑕丘烽火气息的密令驰入大营时,刘苍邪正审视着面前郓城详尽的城防草图,浓眉紧锁。郓城守将贺拔怀义,前隋旧将,降徐后颇受倚重,其人用兵谨慎,尤擅守御。任凭刘苍邪此前如何挑衅诱敌,贺拔怀义只是龟缩不出,将郓城守得铁桶一般,显然打定了长期消耗的主意。

刘苍邪勇悍,却非莽夫。强攻这等坚城,纵然能下,麾下儿郎也必死伤枕藉。他正与部将商议是否转而打造更多攻城器械,行长期围困之策,高鉴的密令到了。

绢书展开,寥寥数语,却让刘苍邪那双惯见沙场血火的虎目骤然爆出骇人精光。“主公已下瑕丘!”他低吼出声,声震帐篷,“徐圆朗老巢已破!主公令我部即刻转为强攻,不惜代价,速破郓城,断贼一臂!”

帐中诸将先是一寂,随即哗然,脸上尽是按捺不住的狂喜与战意。

“还等什么,将军!”一员虬髯偏将猛地站起,甲叶铿锵,“末将愿为前锋,今日必在郓城墙上为主公再树一旗!”

刘苍邪豁然起身,魁梧的身躯在灯影下如山岳般迫人。“传令全军:所有攻城器械前移,弓弩手尽数压上!埋锅造饭,饱食之后,未时总攻!”他大手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灯焰乱晃,“老子倒要瞧瞧,他贺拔怀义的老家都让人端了锅,这缩头乌龟还能当到几时!”

军令如火,两万大军闻讯而动。巨大的配重式投石机在号子与绞盘声中缓缓竖起狰狞的身姿;床弩的弩臂被力士绞紧,粗如儿臂的箭矢寒光慑人;无数云梯、冲车被工匠与辅兵做最后的加固检查;弓手反复调试弓弦,步卒默默磨砺刀锋。一种混合着亢奋与肃杀的沉默,笼罩了整个军营。

刘苍邪却并未立刻发动进攻。他先做了一件事,一件攻心之事。他令军中所有嗓门洪亮、口齿伶俐者,齐聚阵前,对着郓城城头,将瑕丘陷落、徐圆朗历城大败、生死不明的消息,以各种方式反复呼喊,声浪如潮,直扑城头。

“郓城的弟兄们听着!徐圆朗的瑕丘老窝,已被我家高将军连锅端了!”

“徐圆朗偷袭历城,反被王云垂将军杀得丢盔弃甲,本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早成了丧家之犬!”

“你们还替谁卖命?替一个连窝都守不住的废物吗?高将军仁义,降者免死,有功者赏!”

“贺拔将军!你本是隋室旧臣,屈身事贼已属无奈,如今徐贼大势已去,何不弃暗投明,博个青史留名?”

喊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瑕丘失陷是真,徐圆朗大败是真,唯那“生死不明”被刻意模糊,更有意无意间散播“徐圆朗已死于乱军”的谣言。城头守军起初尚有呵斥箭矢回应,渐渐便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如瘟疫般蔓延。许多士卒本为胁迫或糊口而来,对徐圆朗并无死忠,闻此消息,顿觉茫然无措,手中兵刃似也沉重了几分。

贺拔怀义立于城楼,面沉如水。瑕丘方向的零星急报他亦有所闻,尚存疑虑,此刻被刘苍邪如此大张旗鼓、不容置疑地宣扬出来,真相反倒退居其次。他更敏锐地察觉到,身旁将领、亲兵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惊惶与闪烁。军心,已如沙上垒塔,摇摇欲坠。

“将军,若……若果真如此……”一副将凑近,语带颤音,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贺拔怀义目光扫过城外森然如林的攻城器械,又回望城中隐隐浮动的恐慌暗流,心中那杆权衡利弊的天平,终于重重倾斜。死守?为谁守?徐圆朗若真的一败涂地,死守郓城又有何意义?徒令满城百姓与麾下儿郎陪葬罢了,他与高鉴无仇。

未时,战鼓骤起,声若雷霆!刘苍邪根本不给对手喘息权衡之机,总攻悍然发动!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投石机发出沉闷恐怖的咆哮,斗大的石弹划破空气,狠狠砸向城墙、城楼,砖石碎裂之声不绝于耳;床弩粗矢带着刺耳尖啸,专射守军密集处与旌旗;遮天蔽日的箭雨几乎持续不断,压得城头守军难以抬头。

在如此狂暴的远程火力掩护下,蓄势已久的步卒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推着冲车,扛着云梯,如黑色狂潮,决堤般涌向郓城墙根!

城头守军被这猝然而至、不惜代价的猛攻打得措手不及。尽管贺拔怀义嘶声指挥,滚木礌石、沸油金汁不断泼下,给进攻方造成持续伤亡,但刘苍邪军士气如虹,前赴后继,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更为致命的是,守军自身的战斗意志出现了巨大裂痕,抵抗不再坚决,许多人眼神游移,更多是在军官督战下机械地动作。

一处、两处……云梯接连靠上城墙,悍勇的甲士口衔利刃,在盾牌掩护下奋力攀爬。城头局部开始出现险情。

当第一处垛口被突破,十余名敌军狂吼着跃上城头,与守军血肉相搏时,贺拔怀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然的灰败。“传令……停止抵抗。开城……投降。”

郓城沉重的城门在刺耳摩擦声中缓缓洞开,吊桥落下。贺拔怀义自缚双臂,率城中主要将吏,徒步出城,拜伏于刘苍邪马前。

刘苍邪昂首立马,看着眼前景象,知道主公的战略又推进了坚实一步。此时距他接令,不过一日光景。

他留下部分兵马整顿郓城,收编降卒,旋即分兵一万,令麾下得力干将统率,火速西进,经须昌、宿城方向,驰援已入鲁郡的高鉴。自己则亲率余部,迅速东进,新控制的鄄城、雷泽等要地,并设防线。他的目光,已越过溃散的徐圆朗残部,投向西面浩渺之处——那里是瓦岗李密的势力范围。主公在山东弄出这般惊天动静,难保那位“盟主”不会有所反应。他刘苍邪,须为主公牢牢钉住西大门。

当刘苍邪在东平势如破竹之时,高鉴在鲁郡腹地的推进,更是迅疾如风。

瑕丘失陷,对于鲁郡各县而言,不啻于天倾地覆。徐圆朗多年统治,苛敛无度,民心早失,全凭武力威慑与地方豪强的妥协苟合维系表面安稳。如今这武力的象征一朝崩摧,那些本就首鼠两端或心怀怨望的势力,立刻看到了改换门庭、重分利益的绝佳时机。

高鉴在瑕丘未做久留。他深知战机稍纵即逝,必须在徐圆朗残部喘过气、外部势力(尤其是近在咫尺的李密)反应过来插手之前,以最快速度将鲁郡乃至琅琊西部彻底消化,造成无可逆转的既成事实。

他令葛亮率三千精锐坐镇瑕丘,继续肃清残敌,安抚民心,并借助羊氏等本地豪强,迅速搭建起新的统治框架。自己则亲率三千兵马(含瑕丘降卒中挑选的士兵),挟新胜之威,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南、向东横扫。

鲁郡的士族豪强,此刻成了高鉴最有力的“带路者”与“劝降人”。以泰山羊氏为首,瑕丘城内率先归附的数家为辅,他们纷纷遣出族中俊彦或得力管事,携高鉴的安民告示与优厚条件,分赴任城、邹县等地。

这些使者现身说法,详述高鉴军纪如何严明,对归附者如何宽厚,对百姓如何仁德,更将徐圆朗败走、瑕丘易帜的情形描绘得淋漓尽致,直言抵抗无益,归顺方是生路与明智之选。

效果立竿见影。

任城县令本就是文吏出身,素不满徐圆朗的武夫做派,闻瑕丘已失,高鉴大军将至,又见羊氏使者亲临,几乎未经挣扎,便召集县中父老商议,决定开城迎降。高鉴前锋抵达时,只见城门大开,县令率众捧印绶恭迎道旁。

邹县守将是个滑吏,本非徐圆朗嫡系,见风使舵乃是本能。确认瑕丘确陷、高鉴主力近在百里后,他连夜捆了城中几名徐氏死忠,次日一早便遣使请降,并表示愿为前驱,游说他城。

鲁郡腹地,几近传檄而定。高鉴大军所至,城池或降或迎,偶有小股不明时势的徐军残部试图螳臂当车,也被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碾碎。高鉴严令部下秋毫无犯,公平交易,对归降官吏量才录用,对百姓宣布减免当年部分赋税。一系列举措,如春风化雨,迅速抚平了新占地区的动荡与不安。

当刘苍邪派出的一万援军经须昌南下,于鲁郡北部与高鉴本部胜利会师时,高鉴麾下可战之兵已近两万,声威更盛。他没有在任何一城耽于享乐,会师后仅休整一日,便即刻挥师东向,直扑鲁郡的梁父县!

高鉴判断,徐圆朗自历城狼狈败退后,最可能的喘息反扑之地,便是梁父。此地守将是徐圆朗早年发迹时便跟随的同村挚友,忠诚度相对较高。徐圆朗若想收拢溃兵,重整旗鼓,甚至奢望反攻瑕丘,梁父是其必经之路与最后支点。

他必须在徐圆朗于梁父站稳脚跟、恢复些许元气之前,予以雷霆一击,彻底粉碎其最后挣扎的希望!

与此同时,琅琊郡西部的战局,亦随着瑕丘失陷的消息扩散,呈现一边倒的雪崩之势。

张定澄用兵,素以缜密狠辣着称。他围攻费县多日,虽未破城,却已将守军消耗得筋疲力尽,外围据点扫荡一空。瑕丘易帜、徐圆朗败走的消息传至费县,成了压垮守军斗志的最后一根稻草。张定澄敏锐抓住时机,发动总攻,费县守将见大势已去,黯然开城。

拿下费县,张定澄马不停蹄,引兵南下,剑指琅琊腹地。而在这里,他遇到了几乎未曾预料的盛大“欢迎”。

临沂,琅琊郡治,王氏祖宅所在之地。张定澄大军尚在数十里外,琅琊王氏已遣族中重要人物,携牛羊酒醴,远出十里相迎。在王氏无可匹敌的威望与主动配合下,临沂城门不攻自开,官吏士民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张定澄兵不血刃,进驻这座山东东部的文脉重镇。

紧接着,周遭新泰、蒙阴、南武阳诸县,或由当地与王氏交厚的士族牵头,或由守官自知无力回天,纷纷遣使至张定澄军前,表示愿附骥尾,请派兵接收。

琅琊王氏的鲜明站队,产生了强大的示范与辐射效应。这个屹立齐鲁之地数百年的头等门阀,以其深厚影响力,几乎为高鉴和平接管整个琅琊郡铺平了道路。张定澄的任务,遂从攻坚克难,迅速转变为接收城池、安抚地方、清点府库。他谨遵高鉴方略,对王氏礼敬有加,对余者示以宽仁,迅速稳住了琅琊西部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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