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三天,厂里的公告栏就贴出了醒目的通报,白纸黑字写着“何雨柱包庇大资本家之女娄小娥,隐瞒其反动家庭背景”,直接将娄小娥的身份公之于众。在那个年代,“大资本家之女”的标签极具冲击力,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仅传遍轧钢厂,连区里的区委办公室都特意过问。身份公开的代价沉重得让人窒息,何雨柱被立刻撸去食堂副主任的职位,贬为后勤杂役,每天干着搬煤、掏炉灰的粗活,工资直接减半;街道办上门核查,将“资本家家属”的标识贴在了何家门框上,连何晓去街道托儿所都被拒收,理由是“成分不清,恐受反动思想影响”。娄小娥看着门框上的标识,却没露半分惧色,只是默默把何晓的衣物收进包袱,眼神里满是沉着。
1964年6月,就在何雨柱因娄小娥身份暴露而焦头烂额应付自家困境时,易中海已将下一个目标锁定为锻工车间组长刘海忠。他知道刘海忠性格冲动、办事不够严谨,便故意在一次车间设备检修任务中,暗中改动了刘海忠提交的零件采购清单,导致一批关键配件型号出错,延误了生产进度。厂领导追责时,易中海又在杨伟民面前“旁敲侧击”,说刘海忠“责任心缺失,不适合担任管理职务”,彻底断了刘海忠的辩解之路。何雨柱一边承受着自身的困境,一边默默观察着局势,暗中为娄小娥母女和妹妹筹划退路,这一准备,就延续到了1965年6月。
职位岌岌可危的刘海忠,火急火燎地找上何雨柱——在他看来,何雨柱以前在食堂当管事时,凭着一手好厨艺深得李怀德厂长的赏识,逢年过节厂里宴请贵宾,都指定要何雨柱掌勺,这份脸面在厂里没几个人能比。就算如今落了难,去李厂长面前递句话总该管用。他攥着何雨柱的胳膊苦苦哀求:“柱子,咱们都是院里的老交情!我这组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全看李厂长一句话,你就帮我在他面前美言几句,就说我一时糊涂,绝不是故意出错的!”彼时的何雨柱正为前途烦忧,娄小娥却端着刚蒸好的窝头从里屋出来,语气平静:“刘大爷,雨柱现在自身难保,您的事怕是真帮不上。但您放心,我们家的麻烦,绝不会连累旁人。”她说话时腰杆笔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让刘海忠的情绪平复了几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海忠的怒火。没过几天,他的组长职务被正式撤销,却没从背后作梗的易中海身上找原因,反倒把所有怨气都算在何雨柱头上。在他看来,何雨柱分明是不肯帮忙,故意拿“自身难保”当借口——“你以前在李厂长面前多风光?说句话比谁都管用!现在我求到你头上,你就推三阻四,这不是见死不救是什么?”他在院里逢人就抱怨,故意放大嗓门让何雨柱听见:“有些人就是攀高枝忘旧情,忘了以前谁帮他在院里撑场面!连去李怀德厂长面前传句好话都不肯,良心都被狗吃了!”他见了何雨柱就翻白眼,甚至故意散布“何雨柱早和资本家穿一条裤子,根本不敢见李厂长”的闲话,往日的情分彻底在嫉恨中磨碎。
四合院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何雨柱家却透着股异样的镇定。这天傍晚,何大清特意带着新媳妇来家里,门一关上,娄小娥就起身说道:“爸,我的身份暴露了,留在这儿只会给雨柱和孩子添麻烦。我在香江有可靠的门路,想带着晓晓和雨水先过去,等风头过了再作打算。”她语气坦荡,没有丝毫哭哭啼啼,眼神里的笃定让何大清也放了心。何大清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报纸,指着“断绝关系声明”的版块:“我早想好了,现在这风头,你们娘仨走是对的。登报断了雨柱和我的关系,一来能帮他摘干净,二来也没人会追查你们的去向,这是最好的法子。”
何雨柱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神情凝重得像压了块铅:“爸,我都安排妥当了,她们三天后动身,路子绝对稳妥。”何大清没等他细说,枯瘦的手从粗布褂子怀里摸出个油布小包,沉甸甸的,往何雨水手里一塞:“雨水,这是爸半辈子的血汗,两根小黄鱼,你贴身带着,到了香江腰杆也能硬气些,别受旁人委屈。”何雨水眼眶一热,刚要退回去,何雨柱已开口打圆场:“爸的心意,你收着就对了,到那边遇着急事也能应急。”他转头看向何大清,语气斩钉截铁,字字落地有声,“我不能走。易中海、杨伟民把咱们家坑成这样,我要是卷铺盖跑了,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更别说李厂长李怀德——他待我比亲哥还亲,现在厂里人心惶惶,他被那俩老狐狸挤兑得快喘不过气,我跟他这份交情,绝不能在他最难的时候掉链子。留下来,一是帮他稳住局面,二是把易中海他们欠咱们的,连本带利讨回来!”何大清呷了口凉茶,浑浊的眼睛盯着儿子眼底的决绝,重重叹了口气:“护着家小是本分,念着情义是担当,我这把老骨头护不住别的,登报断关系的事,包在我身上。”他抓起桌上的声明草稿,又反复叮嘱“路上千万当心”,才迈着蹒跚的步子离开。“哥,那你咋办?跟我们一起走啊!”何雨水追问,语气里的急切恰到好处,却没等何雨柱接话就转向娄小娥,“嫂子,咱们快收拾东西,别误了时辰。”这默契的接话本是演给何大清看的,倒先让屋里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些。
院门外何大清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何雨柱转身从床板暗格拖出个巴掌大的铜箱,黄铜锁芯磨得发亮。他“咔嗒”一声打开,里面码着用油纸裹得整齐的美金,推到何雨水面前:“这里面是十万美金,你的私房钱,自己收着。跟爸给的小黄鱼分两处藏,这铜箱小,塞在包袱夹层里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