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珠悬于林默眼前,内里山川日月流转不休,天地初道的磅礴韵意如潮水般漫溢,将整座溶洞浸成了一片流金的幻境。潭水澄澈如琉璃,倒映着九转道莲莹白的花瓣,每一片瓣缘都流转着细碎的光纹,与潭心金龙蛰伏的鳞光交相辉映,连岩壁上镶嵌的夜明珠,都黯淡得失了颜色。
林默凝神望去,只觉神魂都要被那龙珠牵引,内里的道则轨迹清晰可循,如星河奔涌,如日月升落,正是他突破瓶颈最需要的契机。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破开弥漫的金辉,便要触碰那颗龙珠。
就在此时,溶洞顶端的岩层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碎石如骤雨簌簌而下,砸在潭面溅起连片水花。一股沉凝如渊的气息穿透岩壁裂隙,裹挟着地底阴寒的潮气,瞬间压垮了溶洞内平和的韵意,连九转道莲的清辉都猛地一滞,花瓣微微蜷缩。
“谁?”
林默猛地回身,眸中寒光爆射。周身气场轰然展开,金辉如浪涛席卷,将坠落的碎石震成齑粉。
只见溶洞入口处的暗影里,缓步走来一名缁衣人。此人发间簪着一枚墨玉簪,簪头雕着不知名的凶兽纹样,面容隐在一方素色面巾之后,只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邃得像是藏着万古寒潭。他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却偏生让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滞,岩壁上的石纹在他脚步起落间,竟隐隐浮现出细碎的裂纹,仿佛连空间都在他的威压下微微震颤。
“阁下隐匿于此,所为何事?”林默冷声喝问,掌心清辉流转,将九转道莲与龙珠牢牢护在气场中央。
缁衣人没有答话,只是抬手虚握。刹那间,一枚通体莹黑的缠魂铃凭空浮现在他掌心。铃身约莫寸许,周身刻满了扭曲如蛇的符文,甫一出现,溶洞内便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万千孤魂在深渊底处低泣。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蚀骨的寒意,九转道莲的清辉被这铃声搅得剧烈晃动,花瓣上的光纹寸寸碎裂,连龙珠里流转的天地初道韵意,都开始紊乱如麻。
“道祖机缘,天地初道,合该归我。”缁衣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林默,你阻我前路,当诛。”
话音未落,缁衣人屈指一弹。
缠魂铃骤然腾空,符文亮起幽绿的光,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陡然炸开。无形的音波如利刃般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潭水瞬间翻涌沸腾,溅起的水珠触碰到音波,竟直接化作缕缕青烟。岩壁上的夜明珠接连爆裂,碎成一地惨白的粉末,连洞顶的岩层都被音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坠落得更急了。
林默只觉识海猛地一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钻刺,神魂险些失守。他心中一凛,连忙凝神聚气,清辉如琉璃护盾护住眉心,指尖一点,一道凝练的本源之力破空射向缠魂铃。可那力量在触及音波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此铃以千魂淬炼,专扰神魂道韵。”缁衣人淡淡开口,脚步轻移。他的身影竟在金辉中微微扭曲,下一瞬便已出现在林默身侧,掌心带着凛冽的劲风,直按林默眉心。
林默瞳孔骤缩,此人的身法诡异至极,竟像是能在空间裂隙中穿梭。更要命的是,那缠魂铃专克他的神魂本源,交手不过数招,他便落入了下风。偏偏他的注意力大半都被龙珠之中的天地初道牵扯,神魂与灵力本就处于临界的躁动状态,此刻被铃声一激,体内灵力竟如脱缰野马般乱窜,经脉隐隐传来撕裂的痛感。
“分心二用,必死无疑!”缁衣人语气冰冷,缠魂铃的铃声骤然拔高,音波如狂涛骇浪,疯狂钻刺林默的识海。
林默咬牙,猛地催动本源之力,清辉如盾护住周身,拳风裹挟着磅礴灵力,朝着缁衣人狠狠轰去。拳锋破空,带起的劲风将周遭的碎石都卷成了齑粉。可缁衣人却似早已预判了他的招式,身形微微一侧,如风中柳絮般避开拳锋,同时一掌精准拍在林默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林默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溶洞岩壁上。坚硬的岩石应声凹陷,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丈,碎石簌簌落在他肩头。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猩红的血珠溅在九转道莲的花瓣上,瞬间被清辉消融。胸口传来一阵骨裂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顺着经脉游走,灵力瞬间溃散大半。
他还未落地,缁衣人便已欺身而至,脚尖如电,精准点在林默的膝弯。林默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坚硬的岩地上,磕出两道深痕。随即,缁衣人抬脚踩住他的脊背,力道之大,竟将岩层踩出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往下掉。
林默只觉五脏六腑都被踩得移了位,喉咙腥甜翻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脚掌像是一座沉岳,压得他连呼吸都滞涩,灵力在经脉中龟缩着,根本无法运转。
“道祖之路,本就由白骨铺就。”缁衣人俯身,目光落在悬浮的龙珠之上,面巾后的眸子闪过一丝炽热,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急切,“这天地初道,归我了。”
说罢,他抬手探向那颗流转着山川日月的龙珠,指尖刚要触碰到金辉。
就在此时,潭心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蛰伏的金龙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怒火熊熊,两道金芒直射岩壁。它庞大的龙躯骤然从潭水中跃起,鳞甲如黄金铸就,在金辉中熠熠生辉。龙爪如钩,裹挟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发出锐啸,朝着缁衣人狠狠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