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道莲的清辉漫过溶洞，将潭水映得莹白透亮，沉睡的金龙鳞片轻颤，似是被这股纯净道韵惊动，却始终未曾睁眼。
林默凝视着那株生于潭心的奇莲，腕间缠云缕的清辉与道莲遥相呼应，丝丝缕缕的本源之力萦绕周身，识海中金莲亦随之剧烈摇曳，吞吐的灵气比往日强盛数倍。
他缓步走近潭边，指尖刚触碰到潭水的凉意，一股磅礴浩瀚的道韵便顺着指尖涌入经脉，所过之处，灵力奔涌如潮，周身窍穴尽数张开，贪婪地吸纳着这股近乎实质的本源之力。
金仙后期的壁垒，在这股道韵的冲击下，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林默心中一喜，当即盘膝而坐，运转心法，任由九转道莲的道韵涤荡经脉、淬炼神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距离金仙之上的道祖境，不过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是横亘万古的天堑。
道祖境，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修仙巅峰，万古岁月悠悠，从未有修士真正触及过那层境界。它不是修为的进阶，而是对天地大道的极致掌控，是神魂与灵力同天地本源相融归一的终极蜕变，是凡人叩问仙道的终极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当潭心九转道莲的花瓣开始微微闭合，清辉渐敛之时，林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沉寂。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为凝练厚重，金仙后期的修为已然圆满，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层传说中的壁垒，可道祖境的门扉，却依旧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未曾显露。
明明只差一线，却似隔着万古光阴。
林默皱眉，缓缓站起身。他能感觉到，九转道莲的道韵足以助寻常金仙后期突破所有桎梏，可落在自己身上，却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那层壁垒看似摇摇欲坠，实则稳如磐石，牢不可破。
“为何？”
林默低语，目光扫过潭心沉睡的金龙，又落回九转道莲之上。他的神魂与灵力，已然达到了金仙境的巅峰，可想要触碰到道祖境的门槛，却还缺了最关键的东西——那是一种勘破万古、逆转乾坤的悟，是一种以身合道、执掌法则的念。
神魂、灵力皆至巅峰，却无那份“万古唯一”的道心，自然无法叩开那扇传说之门。
这便是他的瓶颈，也是万古以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就在此时，腕间的缠云缕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清辉暴涨，竟挣脱林默的手腕，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潭心的九转道莲。
缠云缕绕着道莲盘旋三匝，随即猛地扎入那枚晶莹剔透的莲子之中。
“嗡——”
一声轻鸣响彻溶洞，九转道莲骤然绽放，九片花瓣之上的道纹亮如星辰，潭水翻涌，沉睡的金龙终于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沧桑威严，却并未对林默显露敌意。
莲子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比之前强盛百倍的道韵从中溢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涌入林默的识海。
刹那间，林默只觉脑海中一声轰鸣，无数晦涩难懂的道则碎片涌现，似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又似是万物衍生时的秩序。
他的神魂在道则碎片中沉浮，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二者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正在缓缓消融。
可就在隔阂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所有道则碎片竟骤然静止，随即开始疯狂反噬，神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灵力亦变得狂暴不安。
林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他强行稳住心神，运转心法压制狂暴的灵力，可那反噬的道则碎片却如附骨之疽，死死纠缠着他的神魂。
“原来如此……”
林默猛地明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九转道莲的道韵，是天地馈赠的外力。而道祖境，是需要以自身为炉，以万古为薪，淬炼出属于自己的“唯一之道”，绝非借助外物便能强行冲击。
他的神魂与灵力，空有其力，却无其“道”，无那份敢为万古先的决绝。
这，才是他真正的瓶颈，也是道祖境万古无一的根源。
潭心的金龙缓缓摆尾，金色的瞳孔凝视着林默，似是看穿了他的困境，随即缓缓低下头，朝着潭水吐出一颗璀璨的金色龙珠。
龙珠破水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悬浮在林默面前。
龙珠之内，竟隐隐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流转，一股比九转道莲更为古老、更为磅礴的道韵，从中弥漫开来，那是天地初开时，最本源、最纯粹的道之轨迹。
林默看着那颗龙珠，心中骤然一动。
他似乎明白，这古道之中的机缘，远不止九转道莲这一桩。
而他想要叩开那扇万古紧闭的道祖之门，所需的，正是龙珠之中蕴藏的——天地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