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戾的话音裹挟着浓郁的煞气,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划破云海的宁静。
玄色飞舟之上,墨臾三人亦是目露凶光,周身金仙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滚滚灵力翻涌如潮,竟引得周遭罡风愈发狂暴,裂缝边缘的空间乱流都开始剧烈震颤。
“竖子猖狂!”苍筌厉声喝道,枯瘦的手指直指林默,“万宗台之辱,今日定要你百倍偿还!”
溟柘瓮声附和,周身水汽蒸腾,化作数道狰狞水蟒,在飞舟四周盘旋游走:“三宗一谷联手,纵使你有通天本事,今日也难逃一死!”
墨臾虽因上次重伤未愈,气息略显萎靡,眼底的怨毒却丝毫不减,他死死盯着林默腕间若隐若现的缠云缕,阴恻恻道:“交出你身上的护身至宝,再自废修为,我等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四人一唱一和,言语间尽是杀意,显然是铁了心要在古道入口便将林默彻底斩杀。
青鸾舟上,林默缓缓起身,素白长衫在罡风之中猎猎作响,却不见半分凌乱。他听着四人的叫嚣,眼底的淡漠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万宗台一役,他念及三人修行不易,饶过了他们的性命。可这群人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勾结魔道宗门,布下杀局欲取他性命。
既然如此,便不必再留手了。
林默目光冷冽地扫过玄色飞舟上的四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败军之将,也敢在此大言不惭?万宗台我饶你们一命,是念及同属灵界修士,可你们偏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林默周身骤然漾起一股无形气场。这气场不似灵力那般狂暴,却带着一股睥睨天地的厚重,如巍峨山岳,似无垠瀚海,竟硬生生将四人释放的威压尽数挡在三尺之外,连青鸾舟的船舷都未曾晃动分毫。
“这……”溟柘瞳孔骤缩,操控的水蟒竟在那股气场的压迫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水汽,“这股气息……比万宗台时更强了!”
苍筌亦是脸色微变,指尖灵力流转的速度都慢了半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默周身的气场看似平和,内里却蕴藏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仿佛只需轻轻一动,便能掀起毁天灭地的波澜。
唯有朔戾依旧面不改色,他周身的煞气愈发浓郁,黑袍无风自动,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林默,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盘碾过石头:“有点门道,难怪能让墨臾三人栽跟头。只可惜,今日你遇上的是老夫。”
话音落下的刹那,朔戾猛地抬手,掌心黑气翻涌,竟凝聚出一柄丈许长的冥火长刀。刀身之上,黑色火焰熊熊燃烧,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滋滋作响,散发出的气息竟能腐蚀空间,引得裂缝边缘的乱流都朝着长刀疯狂汇聚。
“此乃老夫的本命冥火所铸,焚山煮海,蚀骨销魂。小子,接我一刀!”
朔戾暴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玄色飞舟,冥火长刀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青鸾舟上的林默狠狠劈下!
刀未至,煞气先行。
浓郁的黑色煞气宛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连周遭的灵光都被吞噬殆尽,青鸾舟上的符文都开始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远处观望的各宗修士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催动灵力护持自身,生怕被这股煞气波及。
“好霸道的冥火!不愧是烬冥谷谷主!”
“林默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面对一位金仙后期、三位金仙中期的围攻,就算他天赋卓绝,也绝无胜算!”
“这便是得罪三宗一谷的下场!今日过后,灵界再无林默此人!”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却都被漫天煞气淹没。
青鸾舟上,林默神色依旧平静。他看着那柄裹挟着滔天煞气的冥火长刀,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悄然凝聚。
“雕虫小技。”
轻飘飘的四个字落下,林默掌心骤然一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只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自掌心迸发而出。
那力量看似平淡无奇,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所过之处,狂暴的煞气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连冥火长刀上燃烧的黑色火焰都开始剧烈摇曳,竟隐隐有熄灭之势。
朔戾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长刀狂涌而入,震得他经脉阵阵刺痛,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飞溅。他惊骇欲绝,想要收回长刀,却发现刀身竟似被牢牢吸住,动弹不得分毫。
“这……这是什么力量?!”
朔戾失声惊呼,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浓浓的恐惧。
林默眸色微冷,指尖微微用力。
“砰!”
一声闷响,冥火长刀竟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气,消散在云海之中。
朔戾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玄色飞舟的船舷上,发出一声巨响,连飞舟都被震得剧烈摇晃,险些坠入下方的空间乱流之中。
墨臾三人脸色惨白,连忙出手稳住飞舟,看向林默的目光里,已然充满了极致的骇然。
一招!仅仅一招!便击溃了朔戾的本命冥火长刀!
这等实力,已然远超寻常金仙后期!
林默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四人,语气冰冷如霜,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上次饶你们性命,看来是我仁慈了。那今日,便都留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默身形一闪,如一道流光掠过云海,径直朝着玄色飞舟掠去。
玄色飞舟上,四人脸色煞白,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眼底涌上浓浓的绝望。
他们知道,真正的绝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