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灵界之巅,万宗台。
云海翻涌,旌旗招展,灵界大小宗门皆派人齐聚于此,百年一度的宗门会盟,正缓缓拉开帷幕。
高台之上,灵界盟会盟主端坐中央,两侧分列着各宗的老牌强者。赤霞子一袭赤霞道袍,带着林默,缓步走入会场,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林默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衫,身形清瘦,眉眼温润,混在一众气息磅礴的修士中,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少宗门弟子窃窃私语,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惊疑——这便是那日在赤霞宗雷火台,以一人之力击溃玄武门两位真仙长老的少年?
而人群中,玄武门、青岚谷、黑水洞三宗的席位上,几道目光阴鸷地落在林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沧廪与寂罡坐在玄武门的席位里,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眼底的得意。他们身旁,一位身着玄龟纹黑袍的老者端坐,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玄武门的金仙中期老祖,墨臾。
青岚谷的席位上,一位青衣老道捻着胡须,眸光如电,正是青岚谷老祖,苍筌;黑水洞的席位旁,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闭目养神,周身水汽弥漫,乃是黑水洞老祖,溟柘。
三位老牌金仙老祖,气息沉沉,各自端坐,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早已暗中达成默契。
盟会伊始,盟主刚说了几句场面话,墨臾便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林默身上,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瞬间压过了场上的嘈杂:“盟主,诸位同道,今日老夫有一言,欲当着万宗之面,向赤霞宗讨教一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玄武门席位。
赤霞子眸光微动,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
林默负手而立,眉眼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墨臾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林默身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三日前,赤霞宗雷火台一事,想必诸位也有耳闻。此子名为林默,年纪轻轻,便连败我玄武门两位真仙长老!”
话音落下,万宗台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骚动!
“什么?!真仙长老!还是两位!”
“这少年看着不过弱冠,竟有如此实力?!”
“金仙!他定然是金仙!否则怎能碾压真仙?!”
惊呼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混杂着极致的惊叹与深切的惊恐。金仙,那可是灵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寻常宗门能出一位,便足以雄踞一方,安享万年基业。而这般年纪的金仙,放眼灵界万古岁月,都是闻所未闻!
沧廪与寂罡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先捧后杀,方才更显名正言顺。
果然,墨臾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我灵界修士,讲究的是切磋精进,砥砺道心!此子天赋如此卓绝,老夫浸淫金仙境界数百年,今日便想借万宗台这方宝地,向林默小友讨教几招!一来,是想见识一下年轻一辈的顶尖实力;二来,也能与小友交流心得,共同精进!”
苍筌立刻起身附和,捋着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墨臾老祖所言极是!林默小友这般年纪,便能触及灵界之巅,老夫心中亦是好奇得紧!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今日也想凑个热闹,向小友讨教一二!”
溟柘亦是睁开眼,瓮声瓮气地接话:“不错!老夫也有此意,想看看这后浪,究竟能有多汹涌!”
三人一唱一和,皆是单独开口,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不离“讨教”“切磋”“精进”,竟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位老牌金仙依次发难,轮番上阵,对付一个看似弱冠的少年,这哪里是讨教,分明是蓄意耗死对方!
台下的骚动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疯了!他们是疯了吗?!三位金仙中期,轮番挑战一位后辈?!”
“这哪里是讨教,分明是围剿!是蓄意灭口!”
“太狠了!这是要将赤霞宗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掐灭在摇篮里啊!”
惊悸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看向林默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怜悯。在他们看来,纵使林默天赋卓绝,也绝无可能扛住三位老牌金仙的车轮战。
墨臾见林默未曾开口,又故作大度地笑道:“林默小友,莫要顾虑!我等三人,定会点到即止,绝不伤你分毫!你若是不愿,也无妨,只是我等三人,怕是要遗憾终身了!”
这番话,更是将林默架到了火上。应下,便是以一敌三,九死一生;不应,便是认怂,不仅自己颜面尽失,连赤霞宗都要沦为灵界笑柄。
林默终于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墨臾、苍筌、溟柘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三位前辈有此雅兴,晚辈岂敢推辞?”
话音未落,赤霞子放下茶杯,淡淡开口:“盟主,诸位同道,既然三位老祖有此兴致,那便让小徒,陪三位走上几招便是。”
墨臾三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狠厉,脸上却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墨臾率先释放出金仙中期的威压,如同山岳倾轧,朝着林默狠狠压去:“小友果然少年意气!老夫便先出手,领教小友高招!”
苍筌与溟柘并未立刻动武,只是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目光死死锁定林默,静待墨臾出手之后,再伺机发难。
一时间,风云变色,万宗台的石板寸寸龟裂,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所有人都以为,林默定会在这金仙威压之下,不堪重负,露出颓势。
可下一秒,却见林默站在原地,衣袂连动都未曾动过分毫。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墨臾身上,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前辈这般施压,便是口中的‘点到即止’?”
墨臾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小友休得多言!接招!”
话音未落,墨臾率先出手,枯槁的手掌化作遮天巨掌,带着土系本源之力,朝着林默狠狠拍去!
那巨掌遮天蔽日,蕴含着碾碎山岳的力量,甫一出手,便引得天地变色。
苍筌与溟柘皆是眸光一凝,死死盯着场中,只待林默应对墨臾的攻势露出破绽,便立刻出手!
台下众人皆是屏住呼吸,不忍再看——这少年,怕是要被碾成齑粉了!
赤霞宗的弟子们亦是心头一紧,彩灵与叶婉儿更是攥紧了拳头,紧张地看着台上。
唯有赤霞子,依旧神色淡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就在那遮天巨掌即将落在林默身上的刹那,林默终于动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闪烁。
但那遮天巨掌,却在距离他三寸之处,骤然凝滞,寸寸碎裂!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墨臾瞳孔骤缩,满脸的不敢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默缓缓放下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依旧淡漠:“金仙中期,就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