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韩千山匆匆入内:“督师,杨岳杨督师的密使到了!”
“请进来。”
来的是个精悍的武将,正是杨武。他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急行。
“末将拜见陆督师!”杨武单膝跪地,“杨督师命末将转告:他已接到回京述职的旨意,三日后启程。临行前,他有一句话带给督师——”
“说。”
“西北之事,督师放手去做。北疆有他在,清军过不了长城。”杨国柱压低声音,“但杨督师也让末将提醒督师:京里那位,耐心不多了。”
陆铮颔首:“本督明白。回去告诉杨督师,他的家眷在武昌很好,本督会继续照应。另外……这份礼单,请转交杨督师。”
他递过一份礼单,上面列着:白银五万两,辽东急需的伤药、棉衣若干,还有……龙安新式燧发铳五百支。
杨武接过,手有些颤抖:“督师,这太贵重了……”
“比起杨督师坐镇北疆的辛苦,这点东西不算什么。”陆铮道,“你告诉杨督师,北疆若有变,川陕就是他的后盾。咱们一南一北,共保这大明江山。”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深意。
杨武郑重抱拳:“末将一定把话带到!”
待他退下,史可法低声道:“督师,杨岳这一走,宣大那边……”
“王进接任,未必是坏事。”陆铮眼中闪过精光,“王进此人,贪财好利,容易控制。
况且杨岳只是回京述职,未必真被撤职。咱们要做的,是在这期间,让陕西彻底姓陆。”
扬州。
林汝元坐在盐运司衙门,看着手中厚厚一沓捐纳文书,嘴角含笑。陆铮的“捐纳令”发出不过十日,江南富商的响应竟超出预期。
“林大人,”赵汝贞——如今已是川陕商帮在江南的代理人,满脸堆笑,“这是第一批捐纳清单:徽商总会捐粮五万石,白银八万两。
晋商票号捐粮三万石,白银十二万两;闽商船帮捐粮两万石,另加药材三千担……”
林汝元粗略一算,粮食已有十五万石,白银超过三十万两。加上川陕自筹的,足够陕西撑过这个冬天了。
“赵总商做得不错。”他赞道,“这些捐纳的商家,按督师吩咐,该授匾的授匾,该给入学名额的给名额。
记住,要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送,让全江南都知道——跟着川陕,有好处。”
“下官明白!”赵汝贞如今彻底倒向川陕,办事格外卖力,“另外,钱谦益那边……最近有些动静。”
“哦?”
“他串联了一批清流,要上疏弹劾督师‘擅开捐纳,败坏纲纪’。”赵汝贞低声道,“据说奏章已经写好,就等时机递上去。”
林汝元冷笑:“让他递。督师正愁没有借口收拾他呢。”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繁华的扬州街道:“赵总商,你知道这江南,最值钱的是什么吗?”
“是……盐?丝?茶?”
“是人心。”林汝元淡淡道,“盐茶丝绸,有价可估;人心向背,无价之宝。督师在陕西赈灾,救的是百姓;在江南捐纳,收的是士绅之心。
等天下人都知道,遇到灾荒,朝廷靠不住,只有陆督师能救民于水火——你说,这江山该谁坐?”
赵汝贞心头狂跳,不敢接话。
“去吧。”林汝元摆手,“把捐纳的事办好。另外,告诉郑广铭,倭寇那边可以收网了。朱由榔的人头,该摘下来了。”
舟山外海。
郑广铭站在“镇海号”船头,望着远处海面上黑压压的倭寇船队。三个月来,他且战且退,诱敌深入,如今终于到了决战时刻。
“郑爷,”老水手来报,“倭寇主力二百艘船已进入伏击圈,朱由榔的旗舰在中央,挂着‘监国’大旗。”
“好。”郑广铭眼中闪过寒光,“传令各船:按计划行事,先打两翼,再围中央。记住,朱由榔要活捉,督师有用。”
号角响起,埋伏在岛屿间的川陕水师突然杀出!八十艘战船如利剑出鞘,直插倭寇船队两翼。船头新式火炮齐鸣,炮弹如雨,瞬间击沉十余艘敌船。
倭寇大乱。他们没想到,三个月来一直“败退”的明军,竟有如此战力。
朱由榔在旗舰上看得清楚,脸色煞白:“中计了!快撤!”
但已经晚了。郑广铭亲率三十艘快船,从侧翼迂回,直扑旗舰。倭寇拼死抵抗,但燧发铳的齐射下,成片倒下。
“跳帮!”郑广铭大喝。
铁索飞掷,勾住敌舰。川陕水师勇士跃上敌船,刀光剑影,血染甲板。
朱由榔在亲卫护卫下且战且退,退到船尾,已是绝路。
“朱由榔!”郑广铭提刀走来,“投降吧,督师或可饶你一命。”
朱由榔惨笑:“饶命?陆铮会饶过我?他不过是要拿我的人头,向朝廷表功罢了!”
“那你就错了。”郑广铭摇头,“督师要你活着,是要问问你,勾结倭寇,祸乱沿海,害死多少百姓?你也是朱家子孙,良心何在?”
朱由榔眼中闪过疯狂:“朱家?哈哈!朱慈烺那个废物,也配做皇帝?我才是光宗正统!只要我登基,必能中兴大明!”
“中兴?”郑广铭冷笑,“靠勾结倭寇?靠劫掠百姓?朱由榔,你比陛下,差远了!”
他一挥手,亲兵一拥而上,将朱由榔捆了个结实。
海战持续两个时辰,倭寇船队被击沉大半,余者溃散。川陕水师大获全胜,缴获战船六十艘,俘虏倭寇两千余人。
当夜,郑广铭在舟山岛设宴庆功。席间,他提审朱由榔。
“说,黑袍组织的余党在哪?你们的金矿、海路,还有哪些据点?”
朱由榔闭目不答。
郑广铭也不急,慢条斯理道:“你不说,有人会说。你的那些部下,可不是各个都硬气。
而且……督师已经派人去琉球、倭国,你猜,萨摩藩是会保你,还是把你卖了?”
朱由榔浑身一颤。
“其实你说不说,不重要。”郑广铭继续道,“黑袍的势力,督师已经摸清了七七八八。留着你,不过是给陛下一个交代。
但你若配合,或许能留条命,在某个偏僻地方了此残生;若不配合……”他顿了顿,“凌迟,你见过吗?”
朱由榔终于崩溃:“我……我说……”
他断断续续,供出黑袍在倭国、琉球、吕宋的据点,以及几条秘密海路。郑广——记录,心中暗喜:这些情报,足够川陕商帮彻底掌控海外贸易了。
审完,郑广铭立即飞鸽传书,向陆铮报捷。同时将朱由榔秘密押往武昌,等候处置。
东南倭患,至此平定。